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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一百零八十六课 当我被问及如何死去时我该如何回答(下

书名:新概念丧偶式育儿后美丽老婆他气活了 作者:严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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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一百零八十六课 当我被问及如何死去时我该如何回答(下

“滴滴, 滴滴,滴。”

夏夜潮热,有人已经睡下, 有人的夜晚却才刚刚开始。

吴媛圆刚洗完澡, 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踩出浴室, 正想?连麦队友表示自己很快就能重新上线打本,就听见摆在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是她给师门里的人设置的特殊提醒。

“……怎么, 让我看看,是师兄们找我帮忙吗……”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 天师可真够辛苦的。

屏幕点亮:是大?师兄发来的短信。

[能联系到你二师兄吗?]

[手机关机传讯也不接,我们原本准备一起做委托,可他把委托人怼了一通后就跑没影了,鬼知道去了哪。]

[现在?只有我和昏迷的委托人留在?原地, 也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委托人被气得心脏病都犯了,大?半夜的我还要?背着一个快蹬腿的老太太到处找药店买速效救心丸。]

[他究竟跑去哪里了!!你赶紧帮我算算, 然后催他还我给老太太垫付的医药费!!他不还我钱我就去找他老婆打欠条!!]

……害,二师兄嘛。

大?师兄的愤怒隔着屏幕快冲她脸上了, 几乎能想?象到他跳着脚骂人的画面,吴媛圆不禁翘起嘴角笑了笑。

最前头两?位师兄说靠谱是真靠谱, 说幼稚也是真幼稚, 七岁开始掐到现在?, 没完没了。

今天你抢我葡萄, 明天我往你包子馅里放石子。

今天你掀翻我斗笠, 明天我把你最宝贝的小人书?扔悬崖。

今天你爬山时故意?踩了我两?脚, 明天我就蹲守在?澡堂门口抽走你浴巾,导致一个小孩不得不一边捂着关键部位一边追着另一个挥舞着毛巾的小孩漫山遍野跑。

四师妹还是小师妹时, 师父曾抱着自己?唯一捡回来的女娃娃感?叹,看你两?个师兄关系多好,我最爱看他们师兄弟友爱的相处了。

吴媛圆眼睁睁看着二师兄往大?师兄头上扔点燃的火柴,一点也不觉得这俩是友爱相处,关系很好。

而且他们俩从?很早以前就不是互掐了,是二师兄单方面欺负人,大?师兄只能骂骂咧咧地追在?后面扬言要?教训他。

……师父他老人家总是有着各式各样的误会,一天到晚看什么都乐呵呵的,估计是老糊涂了。

可等?到吴媛圆长大?,就慢慢明白了一些那时师父乐呵呵说的话?。

那两?个人一搭档就是数十年,历尽无?数绝境,在?最危险艰难的时候依旧能像几岁的小孩那样互掐。

每位天师面对委托的态度都是肃穆紧张的,世事无?常,怨恨似乎也看不到尽头,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会终结在?哪一只鬼上——

鬼会自愈,会再生,永远还会有下一只,可活人只能淌一次血。

天师固然能驱鬼诛邪,可他们永远会死在?某只怨鬼的手上,正如无?归境上代的家主和那个疯女人。

再多恩怨纠缠,爱恨交错……洛梓琪的父亲终究和洛安的母亲一同死在?了天师的宿命上,连同无?数无?归境洛家人。

他们是对小斗笠不好的人,可他们为保护许许多多别的普通人而死。

于是小斗笠曾经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化作云烟,大?家总归会一起变成死人的,他漠然地离开了葬礼,也带走了那个原本含义敷衍又屈辱的名字。

活人总是战胜不了鬼的。

要?狼狈挣扎祈求,才可能觅得一线生机。

坐拥一座无?归境与无?数秘密的天师尚且如此,更何况凋敝的罗氏师门下两?位孤零零的弟子呢,他们没有背景没有地位,被世家门派掌权的玄学?界所排斥,接下的委托永远是无?人敢去之地、无?人敢驱之鬼——

师兄们接委托并不由报酬多寡决定,只是别人没能力解决的东西,他们必须去解决。

就像挡在?人鬼之间的最后一条防线。

最危险的一条防线。

吴媛圆也该加入那条防线的,可就像脖子上落下致命伤疤的三师兄,她太害怕了,她不想?踏上那条一眼能望到尽头的路……

于是师兄们也一并将?她防护在?了安全线之内,轻松又自然,从?未有人责怪她。

……不论什么时候,两?位师兄都能插科打诨,斗嘴互掐,轻轻松松的。

仿佛自己?所做的工作和许许多多的普通人一样,是再平凡不过的事情。

提及她曾钻研半生的卜卦之术,也会自然地请求,“师妹帮我算算这个村子里烧饼做得最好的哪一家”“既然有空就帮我算算这附近最好吃的葡萄在?哪,鬼才吃烧饼”。

……明明那个村落屡次发生不明血祭,怨鬼把他们困在?无?辜村民的血肉中,师兄们花了一个半月才驱了那只鬼救出了存活的村民,又险些死于村民的暴|乱……

可一个只想?着吃烧饼一个想?着买葡萄当特产,真的很难严肃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只是去外地出个差。

两?位师兄总是令人无?比放心的,尤其是他们搭档在?一起。

这个夏天的夜晚也一样,吴媛圆也不问?他们这么晚了又在?哪里遭遇什么危险,只是被大?师兄气愤的短信逗得咯咯发笑。

是【算算二师兄在?哪催他赶紧回来还钱】,而不是【他突然失踪没消息你赶紧帮我找人】。

吴媛圆读不出大?师兄的潜台词,她怀着轻松的心情随手投了几颗骰子,看着它们咕噜噜转动又弹开,在?茶几上形成粗陋的卦象。

哦……

十死无?生。

吴媛圆嘴角的笑淡了点,但也不算低沉。

她回复短信:[老样子,没变化,和以前一样。]

每一次二师兄出委托都是十死无?生。

可他每一次都会平安归来——【十死无?生】这句可怕的批语仿佛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只代表【一如既往】。

不管遇到什么,二师兄肯定能战胜一切,平安归来。

[……行,我知道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睡。]

[明天师兄带你吃火锅去,这次的委托报酬超多。]

吴媛圆撇嘴:[师兄,都入夏了,吃火锅,你想?热死我。]

[大?夏天的你二师兄又不肯吃凉面凉皮冰激凌,他就爱吃火锅,你想?吃冰的就找他去说。]

那怎么可能啊。

头发快擦干了,吴媛圆拉开电脑椅坐下,游戏正在?缓冲,游戏群里热闹的消息正一连串弹出。

她扫了一眼,有些惊喜:[师兄,今天你们出差的城市在?举行夏日祭典!来了好多好多工作人员,还有视频里乌压压的游客——大?型烟花秀还会在?十二点开始,一直放到凌晨四点!]

[师兄师兄,记得拍照给我看啊,委托做完了就帮我拍几个视频!在?城市里这么大?规模的烟花秀,我根本没见过啊!]

然后是一连串的视频链接、聊天记录转发,叮叮咚咚震得手机不停抖,震得裴岑今头也疼。

他叹口气,放下了手机。

卦象一如既往,十死无?生吗……

裴岑今没有师妹那样的好心情,因为今晚发生的事未免太古怪了些。

不管师弟这人平时如何破烂,真要?开始做委托时,他不可能出现这种“一言不合便彻底失联”状况的,他们是搭档工作,配合与情报交流是最重要?的,独自一人的天师再强也孤立无?援,对一般天师而言,“突然失去联络”只意?味着对方陷入不测。

可那是师弟……

再谨慎仔细不过、心眼比毛还多的师弟,他为什么会在?一个“打开入口”的普通委托里突然失联?

裴岑今只记得,那条甬道在?师弟的咒术下被缓缓打开时,突然有东西钳住他,又捂住他的嘴将?他无?声无?息地拖进?黑暗,根本没机会发出任何求救——

等?到他再恢复意?识,努力挣脱了那双鬼手后,就发现自己?孤零零地站在?刚才打开入口的小巷里,安老太太心脏病发倒在?地上即将?咽气,而师弟……一无?所踪。

那东西拖走他后对师弟做了什么?

裴岑今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

把安老太太送往医院后,他回到小巷,几乎把每一角砖石都翻了过来,可就是找不到师弟留下的蛛丝马迹、脚步或打斗痕迹——

之前那条甬道已经完全消失了。如果师弟毫无?痕迹地消失在?某处,只可能是那里。

……他希望不是自己?所猜测的那样。

怎么找也找不到……不行,还是不行,这次就破例去请求师父帮助吧,他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裴岑今犹豫片刻,还是掏出一兜子药丸符纸,挂在?小巷角落里,做了一个隐秘的记号。

然后他飞快转身离开,不远处,小巷逼仄的天空上,一捧烟花已经开始绽放。

——与此同时,洛安也已经深入地宫腹地。

越过无?数机关陷阱,封住口鼻以隔绝地下的毒气,阴阳眼的功能也被他强制关闭大?半。

奇迹般的,对此地所知极少?的他还没死在?半道上。

糟糕的也是,他还没死在?半道上,还要?继续熬。

这地下鬼影幢幢,看哪里都是汹涌不断的滔天怨气,浓度之甚,能凝成水液挂在?皮肤上,开着阴阳眼探索好比戴着不断起雾的近视眼镜,还不如不开。

脚底不断打滑,光是保持平衡行走就要?耗费大?半精力,而那些机关暗道层出不迭,还能见度极低,伸手不见五指……不,伸手随便一抓就是一只鬼手,贴脸杀遍地都是,他每试探一次方向就要?准备和几只突然冒出的鬼搏斗……

他只有一个人,而黑暗里有无?数只怨鬼。

而纯阴之体在?这样高?浓度的怨气和阴气中行走堪比落在?零下二十几度的冬夜,他的手指已经冷得发麻,不明毒气还到处爆开,洛安甚至没法好好调息,体力消耗远大?于地上。

来之前遭遇那帮莫名其妙喊打喊杀的人“围剿”还留下了一些伤口,换作地上,不过是磕两?颗药丸便能解决的小伤,可在?这地下……他感?觉到自己?来时遭遇那帮人留下的伤口已经再次裂开,更可怕的是,每遇一次鬼,伤口便越多,越恶化。

就像望不见尽头的拉锯战……体力,精力,生命力,这地方在?飞速耗尽他的一切。

洛安毫不怀疑这样一座秘密地宫会设置类似“越往里走腐蚀得越厉害,走到最后只剩人干”的术法,可分?析归分?析,他只能往深处走。

他记得自己?搜查安世敏信件时发现的地图,这座地宫大?体布局如同一个“中”字,从?入口开始一条道直通前门、广场、中门、三座大?殿、等?等?中央宫室——如今入口已经闭拢,要?想?找出口,只能往更深处走,穿过所有宫室,前往这条甬道的尽头。

不仅为了找出口,也为了找那个一天到晚总被鬼抓的废物师兄。

……万幸的是,地上的拖行痕迹,显示那只鬼也是一路把师兄笔直拽去深处,它没有拐去岔路。

洛安又挡开了一只鬼,他随意?地把它摔上墙壁,一并震落那些不断吐纳毒气的菌类。

青石砖无?意?中被清理出来,浓厚的怨气里,它浮现出了一些花纹。

是壁画。

来自玄灭时期的东西……大?概记载了什么了不得的珍贵史料吧。

可他又不是来考古的。

洛安眯眯眼,他无?心细看,只加快了脚步,但那壁画随着他往深处行走的动作越浮越多。

壁画表达的内容并不晦涩,哪怕是仅粗陋扫过几眼,也能总结个大?概。

……大?抵是讲了一个红色小人的生平,出生,长大?,学?习,游历,立业,然后……

洛安在?一副壁画前停了停。

红色的帘,红色的马,红色的屋子,红窗户上歪歪扭扭画了一个“囍”。

红色的小人牵着另一个白色小人的手立在?红屋子前,红小人披着红盖头,穿着红红的嫁衣,手指末端也涂着红色,大?抵是蔻丹——

原来红小人是位新娘。

但令洛安短暂驻足的不是这喜庆的婚礼图,也并不是好奇一千七百年前的婚嫁民俗——

他看的是,红盖头下,那小人露出半张脸,粗糙的炭笔勾勒出一个大?大?的、大?大?的笑容。

嘴角几乎咧上耳朵。

那是一个夸张到狰狞的笑容。

洛安默默看了几十秒钟。

那条黑黑的涂线似乎越扭越大?,越来越近,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纸扇猛地挥向石墙,尖锐的划过那小人快要?凸出墙面的笑脸,砖石碎开,甬道尽头似乎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尖叫。

……啧。

洛安收回纸扇,匆匆往更深处跑去,甚至顾不上计较体力消耗。

在?这个时代,在?大?街上拽住任何一个人,哪怕拽住的是安各那样坚信科学?的人——她也能告诉你,在?各式各样的玄幻志怪小说中反复提及的“常识”——

穿着红衣惨死的女人,肯定会化作凶悍的历鬼。

如果你在?任何一部鬼片里看见女人+红衣的设定,很好,那东西一定会变成了不得的大?鬼出来袭击主角的。

而如果你在?千年无?人问?津的漆黑地宫里看见了一个红色小人的生平……

哪怕不是天师,也应当明了。

跑。

快跑。

洛安飞快跑起来,已经顾不得避开毒气、小心机关。

他刚出道时曾无?数次闯入怨鬼的鬼域,又利用过无?数次怨鬼的死亡重现觅得生机……

没有活人比他更清楚,鬼域可以存在?于任何一个空间,死亡重现可以凭借任何一种媒介展现。

电视机也好,录像带也好,壁画也好——

见得越多,便越深陷。

这座地宫是一只红衣厉鬼的鬼域。

壁画上就是她的死亡重现。

中央宫室或许就躺着她的本体,而他想?要?逃脱,必须越过那里,飞快飞快再快一点地寻到出口——

师兄究竟被拽去了哪?

这么深这么深的地底,他真的还活着吗?

……被拽走的又真的是师兄吗?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怨鬼诱他深入的障眼法?可他的眼睛不会看错,师兄本人肯定被一只鬼手拖走了,然后——

归根结底,深埋地下、不知被镇压了多少?年的这只红衣鬼,她为何要?引诱自己??为了这具注定夭折的纯阴之体,还是为了……

洛安飞快地奔跑,不再谨慎判断脚下,踩中无?数机关,又撞上无?数鬼影,被撕咬出的伤口不计其数。

可他一步未停,反而越跑越快,地砖被血液与怨气涂抹得光洁如冰,可洛安哪怕打滑摔倒,也一路循着拖行的痕迹向更深处奔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逃命……不,就是逃命。

他绝不能死在?这腐臭的地底。

飞一般的奔袭中,洛安余光再次瞥向壁画。

红衣小人聚集了一堆人,摇着红红的旗帜,似乎在?喊话?。

红衣小人又被一堆人追击,她狼狈地逃离,狂奔的背影就像此时的他在?逃命。

红衣小人的头顶浮现出一张张巨大?的狰狞的脸,或戴着高?高?的道冠,或挂着粗硕的佛珠——

是玄灭时期之前的神佛。

神佛一齐追讨这不知为何惹了天怨人愤的小人,然后,然后,然后——

壁画上的怨气扑面而来,如同狂蜂般蛰向洛安开始转动的阴阳眼。

他胆大?包天,竟然敢在?靠近怨鬼本体的鬼境中试图看穿那只怨鬼的死亡重现,找到能致她于死地的凶器,那壁画便随着主人的杀意?本能开始反击。

图像模糊了,消失了,最后一丝线条也隐没在?波动的怨气里——洛安眼前一片模糊,发红,是精疲力竭的阴阳眼开始流血了,他作为活人不该在?这样浓郁的阴气中催动自己?的生命力——

可洛安一边狂奔,一边依旧睁着眼。

他必须看清。

他必须活下来。

终于,在?纷乱的鬼脸与怨气里,在?壁画彻底消失的前一秒,他看清了——

最后一副壁画。

一个白色的小人,挥着一把亮亮的,白白的,霜雪般散发冷芒的长剑。

由上而下,长剑贯穿红衣小人的心口,令她重重摔落在?石板上,被封进?棺材,再盖上重重叠叠的石板、屋子、棺材外套着大?大?的棺材——

“嘶!”

洛安眼前一黑,带着腥味的血从?眼角喷涌而出,他再也没办法继续追踪壁画了。

眼睛火烧火燎的疼,仿佛有人用长指甲穿过它,透过眼眶在?他的脑子里搅动。

但他已经看见了最关键的……也猜到了最关键的……

杀死这鬼的,是无?归境洛家家主代代相传的法器,也是用于镇守红海幽潭的宝物。

那把霜雪般的长剑,如今正握在?洛梓琪手中。

不在?他手中。

洛安暗自咬了咬舌尖,用力捂着眼睛让自己?清醒些。

他第一次这么后悔,自己?当年离开无?归境时什么东西也没讨要?,把所有的一切还给了洛梓琪。

倘若等?在?甬道尽头的是曾被洛家祖先镇压一千七百年之久的凶厉大?鬼,倘若那种等?级的法宝也只能将?她镇压不能将?她消灭……

他拿她毫无?办法。

“师弟?师弟!我在?这里!”

洛安急喘一口气。

他随手揩了揩脸上的血,跌跌撞撞地奔向师兄——裴岑今的身影正站在?甬道尽头,他身边是一尊巨大?的棺材,身后则是一池漆黑的水。

“师弟,师弟,快过来,这里是安全的,站在?这里就不会被那些鬼影袭击,师弟,快快快!”

迎着那位师兄急切递来的手,洛安毫不犹豫地跃上石板。

“哎,你怎么受伤这么重,要?不要?紧,要?不要?我给你拿点药——”

纸扇也毫不犹豫地挥出,一道弧线划过这位“师兄”的咽喉。

颈动脉的血喷入漆黑的池水,后者沸腾起来,池水下咔咔作响,一道由青石板构成的栈道浮出水面,似乎通往更深处,又似乎通往更上方。

“真老的套路,一条人命才能开启出口。”

洛安甩去纸扇上的鲜血,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顶着裴岑今的脸倒在?地上的尸体,又踢开了尸体背在?身后、用手心紧攥着的利器。

他刚才,是打算趁自己?拉过“师兄”手臂时,一刀捅下来吧。

做足了准备,披上了伪装,好不容易用那几秒钟的时差瞒过了他的阴阳眼,趁着师兄被鬼手拖远时代替他假装被拉进?地宫……

洛安俯身,掀开了那具尸体的衣袍。

一只双鱼佩落出来,连同一枚即将?发出的传讯令,和一道写着“戚”的手牌。

本阳会戚家,掌握玄学?界最大?的门派,号召力惊人,与古家等?世族来往密切,一旦出手,便会拉上正道大?旗,群起而攻之。

……那帮渴求长生不老的玄学?世家,的确用心良苦。

洛安已经遍体鳞伤,毒气随着急速的奔跑渗入骨髓,眼睛耳朵嘴巴等?任何一个能出血的器官都在?往外淌血,不远处一路追击他的鬼影们蜂拥而来,仿佛乌压压的蝗虫。

但他依旧腰背笔直地站定了,把那尸体踹进?黑池,又捡起那枚滚落在?旁边的传讯令。

闪动的世族传讯令,是已开启状态,但地宫属于那只女鬼的鬼域,传讯令无?效,他发不出信息。

【地宫已开,位置xxx,长生不老,钥匙,安家嫡系小辈,安世敏之孙安各,纯阳之体,心头血】

【罗氏二弟子洛安,意?外知情,抹杀中】

应当是发给这代戚家家主的吧……又或者,是发给那帮等?在?外面、焦灼仰着脖子的世家家主们?

谁不想?得道升仙,长生不老。

整个玄学?界,也就那个邪门歪道会想?毁掉这座地宫,毁掉他们无?数代人渴求一辈子的传承吧。

洛安想?到了自己?来之前遭遇的那场围剿,又想?到了那些老头怂恿自己?去紫海除蛟,和那些世家看自己?时异样的眼光……

是吗。

原来他早就碍了他们的正道。

洛安冷笑一声,捏碎了这枚传讯令,将?粉末也撒入黑池。

他只是重伤濒死,他还没死呢。

况且,就算他真的死了……

也没人能动他妻子的心脏。

洛安一步步挪过青石板组成的栈道,每挪一步,鲜血淅沥而下,像一颗颗蹒跚的脚印。

他已经猜到地宫外面会有什么等?着自己?。

但他必须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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