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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第二百零十九课 共同充当派对嘉宾后会有塑料信任吗

书名:新概念丧偶式育儿后美丽老婆他气活了 作者:严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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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第二百零十九课 共同充当派对嘉宾后会有塑料信任吗

【你会和我一样。】

我不会。

【你是我的孩子。】

我不想?。

【你会发疯……和我一样……和我一样!!】

不可能。

可是, 不管他重复多少遍,贱女人仍旧在大笑。

她冲着他不停大笑。

站在无归境的白雾里,碰不到, 剪不断, 绝不可能被?一个几?岁孩子丢过去的无力反驳动摇。

他知道。

那个女人疯狂又坚韧, 她献给心上人的爱慕曾是他这双眼见过的最可怕的东西,却?也?是他见过最执着不变的东西。

主动逼迫仇人做他的妾室折辱不了她, 难听的闲言碎语干扰不了她,不择手段付出身体?付出自由付出半生的成就——就连无归境洛家裹在深深云雾中的腐朽院落也?杀不死她。

杀死她的, 是她心上人临终前最后的一个眼神。

鄙薄又麻木,像朵枯萎的花。

——因为?母亲最爱她。

洛家主母,最高地位的女人,最得体?的妻子与?母亲, 恨不得把他冻成一颗冰再碾碎成渣。

可母亲唯独只爱她。

所以唯独只会把命交给她。

【滚吧。】

洛安记得那天。主母临终前对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

没有憎恨,没有嫉妒,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面对母亲歇斯底里、尖叫大笑、闯入她寝室后做出的种种疯狂行为?——她只对母亲留下这一句话, 仿佛在打发街头?乞食的叫花子。

母亲嘲笑她可悲,辱骂她下贱, 讽刺她“哪怕病危垂死也?直不起骨头?,只能躺在这里祈求丈夫的怜惜, 可因为?我的存在, 你的丈夫你的婚姻你的选择永远不完美不幸福不可能美好”——

可主母只抬起眼, 对她说了一句话。气若游丝。

她说“滚吧”。

然?后便咽了气。

——这最后轻飘飘的一句话, 便令母亲彻底发了狂。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洛安已记不太清她之后究竟撕心裂肺吼了什么内容。

那天母亲在发狂, 匆匆赶到的父亲也?在发狂, 侍奉主母的贴身丫鬟对着他们一起发狂,跪在床前哭泣的姐姐抹抹眼泪, 发狂地要把他推出房间,还扇了他好几?个耳光……

就连门口?那条讨厌的大黄狗也?在发狂,它?发狂地冲他乱叫,还想?咬他。

洛安不明白。

大家都发狂的时候保持冷静的那个人,总活该被?打?

他只是不怎么为?主母的死去感到难过而已。这也?是错误吗?

流着泪的姐姐失去了至亲,他需要为?此道歉吗?他究竟哪里做错了?

可谁让姐姐是他唯一在乎的亲人呢,哪怕不明白,他也?低头?道歉,依照自己学习的规矩,做出最温顺最好的态度。

但姐姐把他推倒在雪地上,让他滚,滚得远远的,说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他。

那条狗冲上来?咬他。姐姐哭叫着对狗说“咬死他”。

……是因为?这双眼睛吗?他看到的东西太多了?

待在无归境里,待在出生的地方,他却?总觉得其他人都在戏台子上,而他坐在戏台子下。

那是他诞生的地方。

可那里不是他的家。

【你会和我一样……】

他也?不能有家。

贱女人遇到了心上人,贱女人嫁了一个丈夫,然?后有了他。

然?后发生了什么?

她把那个能勉强称为?“家”的地方毁得一干二净,抛下他,随便捡了一桩高难委托,在妖魔手中发起了自杀式攻击。

死掉的母亲和父亲一起被?送回来?时,仍旧很漂亮。

洛安盯着棺材里的她。

就和主母的死一样,面对贱女人的死,他依旧没有什么想?法。

出门前他就看出母亲是故意要去送死的,因为?母亲的心上人临终前对她说“滚吧”,她便想?滚去远远远的另一个世界……或许还能在另一个世界再见到心上人呢。

死前如果还能拉那个自己最憎恨最嫉妒的男人一起死,就更好不过了。

——况且,因为?他们共同镇压妖魔,共同牺牲,是“对无归境乃至玄学界作出杰出贡献”的一对,那些长老决定把母亲和父亲葬在一起……让单纯病故的主母独自躺在坟墓里。

贱女人最爱的主母没和她最恨的家主长眠在一起,即使他们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她终于成功地、彻底地破坏了心上人的完美婚姻,死亡是她的胜利。

洛安看着母亲漂亮的遗容,也?看见整个灵堂的人都在心里暗暗唾骂,说她是个疯癫放荡、不择手段的狐狸精。

但这是母亲的幸福结局。她选择这样去死。

如果在地下知道了主母无法和家主葬在一起,她一定会非常、非常开心,哈哈哈地笑出眼泪来?吧……

母亲。

真不公平。

洛安想?,不是说好大家一起死吗,不是说好总有一天要挖掉他这双眼睛吗?

就因为?那个女人一句“滚吧”,连杀死我的约定都抛下了,急急忙忙地追过去找她。

为?什么?

他不明白,看得再多也?看不懂他们在戏台子上转来?转去的戏。

是因为?他还没长大吗?还没遇到母亲说的“心上人”?

【你总会遇到那个人……】

我不会。

【然?后你会变成我。】

绝对不会。

贱女人依旧冲他大笑。在遥远的白雾里。

洛安知道,她在笑他垂死挣扎。

他是母亲的孩子。

血管里没有任何?来?自双亲的爱意与?期待,只继承了贱女人的疯癫痴狂。

她死了,为?了心上人一个眼神欣然?去死——可他还活在外面呢,她等?着他也?做出一模一样的行为?——

他是母亲用来?胁迫父亲的错误,主母完美婚姻里的错误,姐姐矛盾痛苦不知该怎么面对的错误,唯独待在戏台子下的那个错误,错误总会做出更多更多的错误,不管在哪里,不管面对谁——他逃不开——

【你就和我一样。】

【你会成为?我。】

白雾翻卷,如同升腾的火焰,它?汹涌而来?、跳动炽烈、逐渐变烫变红、化作能抓住他的爪牙——

像被?血染红的雪地。

白雾变成了红影,追赶他。

贱女人的大笑融化在赤红的煞气里,他狼狈地往前跑,跑,摔倒,起来?,跑,再快一点,摔倒,手脚并用地爬——

不能被?抓住。

贱女人在红影里,大笑声在红影里,他这双眼睛见过的最恐怖的东西也?在红影里——

千万、绝对、不要被?抓住。

他想?藏去黑漆漆的阴影里——小胡同、地下室、巷尾的垃圾桶,哪里都好——

砰砰声在耳边炸响,既像是哪里放出的烟花,也?像是他快到极限的心跳。

逃,逃,要逃……他最害怕的……

一根红指甲点上肩膀。

他转头?,滴着鲜血与?尸泥的嫁娘在煞气里抬手。

红衣的嫁娘缓缓掀开盖头?,她盖头?下的嘴角在笑……

【孩子,你和我一样。】

——他猛地惊醒,操场上沸沸扬扬的喊叫声闯入耳朵,驱散了梦里嘭嘭乱撞的烟花与?心跳。

是蓝天白云,不是白雾红影,他刚才只是睡在学校操场边的看台上。

小斗笠急急地抓紧了脸上白色的棒球帽——差点就掉下去,呼。

他把帽子扣好,确保脸重新挡住了,又从口?袋里掏出洛安前几?天给他送的防晒口?罩,仔细戴好。

正值夏日,今天学校的太阳光太强太强,他还在无归境的体?感温度里,就想?趁机晒晒太阳取暖,可又觉得阳光刺眼,所以把帽子拿下盖在了脸上……盖着盖着,就躺在看台上睡着了。

近日警觉性实在下降了不少。

但,唔,看看操场上那些没心没肺享受体?育课自由活动的小鬼吧,他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了好几?天,一点点的懈怠也?是没办法的。

小斗笠拍拍运动服上沾着的灰,这套白色的运动服是姐姐买给他的礼物,可别弄脏了……

“喂,偷懒精,睡醒了?”

小斗笠拍灰的动作一僵。

——安洛洛正坐在他身边,她一只手托着脸,嘴巴里叼着一根棍子,翘了一个二郎腿,脖子旁边的衣领被?乱七八糟地扯乱了,挂出一枚长长的带子。

如果不看那带子尽头?连着的毛线卡套与?里面的饭卡,这位一年级小朋友表现出的气场,十足流氓……又或者,符合她心目中的“大佬”。

“体?育老师让你自由活动,没让你躲在这里偷懒睡觉吧。”她叼着小木棍,咧开小虎牙,“上课开小差,被?我抓到了吧,你完了!”

任何?一部校园剧里,不良混混搭讪温良好同学基本都是这个台词。

但小斗笠没想?别的,他只是迅速抓住了弱点还击:“你翘着二郎腿学痞子叼着木签子,我要告诉你爸爸。”

安洛洛:“……”

安洛洛赶紧坐直了,“呸”一声吐掉嘴里的小木棍:“这是冰棒!小卖部的汽水冰棒!才不是什么不良习惯,我只是刚刚吃完这根冰棒,正准备找地方扔掉!”

哦,小斗笠环视自己周围一圈,这是离操场最高最远的一阶角落,没有人,也?没有器械。

光秃秃的看台,地上还有几?道未维修的砖缝,缝里长着光秃秃的草。

安洛洛狐疑地盯着他:“你看什么?”

“看这里有没有扔冰棍的垃圾桶。没有,那你来?干什么?”

“……”

安洛洛深深吸气,再深深呼气。

她今天扎了一束格外元气的高马尾,颅顶戴着一只格外漂亮的冰糖葫芦状发卡——所以,尽管她很想?抓头?发,但还是忍住了。

安洛洛憋着气道:“不是你早读时给我丢小纸条,约我单独聊聊吗?”

看她的表现,应该是没看见他刚才摘帽子时的脸。

小斗笠暗自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是指午休的时候,等?你在食堂和朋友吃完饭有空了……而不是现在。”

安洛洛看了眼自己的智能手表:“现在离响午休铃去食堂也?只剩半小时了。”

“体?育课也?是课,夏季运动会快开始报名了,我以为?你要忙着找体?育老师表现……”

“我?忙着找老师表现?”体?育委员相当自信地咧开嘴,“你面前的可是蝉联全市儿童组马拉松三年的冠军选手,还怕不会被?推举参加学校运动会吗?”

她拍拍胸脯:“你等?着瞧,今年有几?个运动项目,我就能拿几?枚金牌回来?!”

我可见不到,洛安说过,再过几?天,就到了我能回到正确时间的时机了。

“哼哼,到时候你就准备吧,拿出最最最诚恳的态度,我才会勉强考虑原谅你,然?后收了你当小弟……”

“安洛洛。”小斗笠打断她:“你一直这么傻吗?”

——或许是因为?刚才那个内容混乱又模糊的噩梦,又或许是因为?“几?天后”的截止日期,他说这话时口?吻相当恶劣。

“反正不到几?天我就能彻底消失”,小斗笠甚至升起一点破罐子破摔的心理。

每次他看着这个女孩与?那人相似的明艳五官,看着这个女孩真正明亮温暖的茶色眼睛……总忍不住,心里那口?恶气。

谁让他是贱女人的孩子。天生就不是好东西。

可再次被?怼的安洛洛却?没有炸毛。她颇为?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难道你,”她说,非常关心,“你刚才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小斗笠:“……”

直觉敏锐,脑袋聪明,又可以轻轻松松地装傻扮乖不聪明……真是特别特别讨厌的小女孩,他想?,沮丧地再次挥散心底的恶气。

“对不起,”他说,“你是一个聪明又厉害的好人,我为?我说的话道歉,刚才只是心情有点差?”

“什么事能让你这种家伙感到糟心?”安洛洛升起了斗志:“告诉我呗,我可是全校最强的老大!”

要重复一千次你才能明白吗,我不想?当你的小弟。

……再这样斗嘴下去没完没了,小斗笠说:“你还记得吗,前几?天,我们做了一个相同的噩梦。”

“一场奇怪的生日派对。唯一的装饰是头?顶上鲜红的横幅……写着很黑的毛笔字,还有两个巨大的×。”

哦。

安洛洛挠挠脸:“好几?天前的梦了,梦就是梦呗……怎么了?”

作为?一个生活超级充实丰富的小朋友,安洛洛已经完全把稀奇古怪的梦抛在脑后,更别提那个梦在她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不清,她连自己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忘了——

就像刚才从看台上惊醒的小斗笠。

小斗笠来?自“父母双全,主母康健,姐姐上学堂”的时间点,他理应没经历过“主母病逝”“双亲牺牲”“被?姐姐赶出无归境”,而洛安与?洛梓琪这段时间也?若有若无地在他面前遮掩了这些——

可梦里的他的视角,却?诡异地与?那个长大的自己重合了。

一开始自己只是个几?岁的孩子,远远望着一个贱女人。

但却?看到了很多、很多、混乱又可怕的……未来??

梦里的他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也?知道未来?将会发生什么。

——一觉醒来?后,记忆却?迅速流逝模糊,小斗笠很快就回到了和同龄小孩斗嘴的轻松心态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这是异常的。

小斗笠或许记不清梦里那些想?法了,但贱女人足以令他把警惕心提到最高——他小小的人生里,贱女人就是头?顶那片最可怕的阴影。

小斗笠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你还记得,我们在那个梦里,生日派对的尾声,突然?冒出了鲜红鲜红的煞气吗?”

他整理着思绪:“那是个高大的红影……”

“是啊,我当然?记得,高高大大的红影追着我们到处跑,扬着长长的指甲想?把我们吃掉,身上的衣服很奇怪,像是某种古装?”

安洛洛仔细想?了想?,还真别说,她对那个梦的开头?、细节乃至大体?内容的记忆都模糊了,却?还能记起那个梦是如何?收尾的。

翻卷而来?,如火如雾盖下的红影。

那场面太可怕,追得她哇哇大哭……直接在床上哭醒了,然?后爸爸妈妈相继赶来?哄她……她哄着哄着又睡着,但当时还想?对他们说……如果不是哭完的后劲太厉害,一个劲抽鼻子的话,她还想?说……

【爸爸妈妈,我可没有那么没用地逃走,梦里的我也?很厉害,虽然?不敢回头?一直哭,但我牵住了两个小孩,保护着他们一起离开了可怕红影的魔爪……其中一个是戴着白色棒球帽的讨厌小鬼,这一趟下来?他肯定要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另外一个是生日派对的小主人公,我新交到的好朋友,她……】

……她?

安洛洛瞪大了眼。

“喂,你还记得,梦里有第?三个小孩吗?”

小斗笠愣了愣。

一张模糊不清的面孔在他脑中闪过。

“是……生日派对的主人公?好像……我记得是个小女孩,比我们两个都要小一点……”他费力地回忆,“是个可爱漂亮的小女孩,脾气很好……”

“不,”安洛洛严肃地打断他,“是个爱吃垃圾食品的小胖妞,一见面就吼我,性格特差。”

小斗笠:“……”

小斗笠:“我觉得不是。我模糊记得我夸了她漂亮,夸赞的心态还很诚恳……我很少这样夸赞别人。”

就连母亲那张全无归境公认“清艳似妖”的脸,他也?没夸过“漂亮”啊。

安洛洛翻了个白眼:“我还记得她冲你脸红呢,这夸赞一定是你为?了打探情报特意讨好她说的瞎话,不要脸!”

小斗笠:“……”

好吧,这听上去也?像是他的作风。

小斗笠便退让了一步:“你记得这么清楚,那你记得她具体?长什么样吗?她做了自我介绍吧?年龄?姓名?”

安洛洛左右晃晃脑袋,马尾辫就像一枚摇摆不定的小问?号。

“我不记得了……很奇怪,我努力去回忆,能记起她是个比我矮比我小的小胖妞,爱发脾气,刚出现时还在吸可乐吃爆米花……但是我不记得……她自我介绍时说的名字……”

【你们好,我叫安——】

后面的话语,交谈,滋啦滋啦,仿佛消没在坏损的磁带里。

“安?那个小女孩好像姓安?”

安洛洛用力地想?啊想?,双眉紧皱,两只小手摁住了自己的刘海,仿佛在扩大超能力脑电波:“我记得她姓安——她是个小暴脾气,跟我吵了好几?场架——她——对了对了,她很讨厌她的爸爸妈妈,他们没人出现在她的生日派对上!”

她兴奋地抬起头?,却?对上小斗笠略显无语的眼神。

“……怎么了?这不是一个很重要很独特的特征吗?”

是吗?独特?

小斗笠冷静道:“难道不是所有小孩都讨厌他们的爸爸妈妈吗?”

安洛洛:“……什么?为?什么要讨厌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他们相互瞪了好一会儿,从彼此的眼神中得出了答案——谁也?说服不了谁。

“爸爸妈妈全世界最好”与?“爸爸妈妈最好一起死”,这两位小朋友的家庭环境与?成长理念放在一起,几?乎是两个世界观的碰撞。

彗星撞地球,岩浆烧大海。

一年级的小屁孩哪里懂什么求同存异。

最终,小斗笠先退一步,他摆了摆手。

“算了,我们就只抓住可靠的线索吧,那是个体?型略胖、岁数较小的女孩,最近刚过生日,姓氏是安……”

安洛洛:“等?等?,你总结这些干嘛?那就是一个出现在梦里的小孩,她和我们一样出现在一场生日派对里——”

她突然?没声了,眼睛慢慢瞪大。

“……她和我们不一样,她是派对的‘主人公’,我们才是邀请来?的‘客人’?”

没错。

一场生日派对,“客人”不过是陪衬。

他是陪衬,安洛洛是陪衬,只有那个怎么也?想?不起面容与?全名的小女孩……

她是,最中心的,“主人公”。

那是她的派对,她的生日,最后突然?出现的可怕红影,也?是……

安洛洛喃喃:“主要对着那个小女孩。”

小斗笠点头?:“所以,我认为?,你和我参加的那场‘生日派对’,还有这几?天我们晚上睡不好,做的乱七八糟的梦……你也?做过了,对吧?梦里不管什么内容,末尾是不是总会有一道红影?”

安洛洛打了个寒颤。

“你的意思是……”

“对。我们一起做的那个噩梦,我们各自做的噩梦,都与?那个小女孩息息相关。”

小斗笠慢慢地说:“不管她发生了什么,遭遇了什么——我们被?她牵扯到危险中了,有一抹红色的影子,将我们与?她共同视作目标。”

安洛洛震惊又茫然?,小斗笠的推测听上去太合理了。

但,这么合理、明显的事……她应该也?早早察觉才对啊?

为?什么,这段时间,每一次噩梦醒来?……她却?飘忽忽地,完全不当一回事,就睡了过去?

普通小孩做个噩梦然?后抛到脑后,这似乎没什么大不了。

但安洛洛不一样。她一直自豪于自己和妈妈一样敏锐的直觉,以前在梦里也?能清醒意识“我在做梦”,她不该无视这频繁的异常。

这不正常。

“有东西迷惑了我们,”她慢吞吞道,“有人在做手脚。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我们该怎么查清楚……”

小斗笠又指了指彼此。

“你和我,我们存在于现实,是活生生的人,那么梦里的第?三个小孩,也?有可能存在于现实,对吧?我们知道她大概的年龄、体?型、最近刚过了生日,还知道她的姓氏……”

他总结道:“我认为?,我们应该找到她。现实的她。”

——如果真的和他猜测的一样,那个小女孩,正遭受着现实中某个强大怨鬼的窥视。红影……煞气……白雾……

其实小斗笠今天丢纸条给安洛洛,要找她聊聊,只是想?查探一点那个模糊的“派对主人公”的信息,他还觉得这件事不算要紧,等?到中午下课再说。

可现在,他五分钟前才在看台上又做了那么一个梦……

白雾变为?红影,贱女人融化在铺天盖地的煞气里。

他很难不联想?到别的东西。

红海,幽潭,血池。

无归境。

……不管是哪种妖魔盯上了那个举办派对的小女孩,它?,以及她,绝对和无归境有着不可磨灭的关系。

“我明白了,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遭受可怕的妖魔威胁……”安洛洛戳开智能手表,“我们应该立刻告诉爸爸,让爸爸去救她!”

——小斗笠迅速摁住了她的手腕。

他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觉得你的推论很有道理,有个无辜的小女孩正——”

“不行。”

当然?不行。

小斗笠盯着安洛洛写满担忧与?紧张的眼睛,心里第?无数次叹息。

有个无辜的小女孩正遭受威胁……那又怎样?

他漠然?地想?,死多少个无辜小孩,又和我、你有什么关系?

小斗笠来?自无归境的某个冬天,母亲还在疯笑,父亲还在掌权,主母还在嘱咐女儿上学多穿衣,他只学会了拿着铜剪刀做一个合格的“清理工具”,不会写字不会读书,甚至还没有师父、姓名或未婚妻。

他不懂书上写的任何?一条大道理,只懂得剪下脑袋掏空血。

他会无害地穿上现代的衣服,在学校里普通地上下学,只是因为?他信赖、服从未来?的那个自己——这时代没有无归境里那个“姐姐”,他最亲近的就是自己,而他最熟悉的亲近方式就是“服从”。

但要他自己判断?

这时候的小斗笠,绝不会为?了“拯救无辜小孩的性命”做出任何?行动,任何?行动都有暴露自己、牵连安洛洛安危的可能性。

所以,从一开始,他对安洛洛提出“找到那个小女孩”……

“她牵连了我们。”小斗笠冷冷地说,“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邀请我们参加生日派对,也?不明白我们两个与?她之间存在哪种隐藏的联系——但我知道,是她牵连了我们,我们才会被?那团恐怖的红影盯上。”

所以,他不想?请求未来?的自己从“复活计划”“平行世界回归”等?课题中专门腾出空闲、精力,来?“拯救一个无辜的生命”。

“我们只需要先找到那个女孩是谁,在哪里,得到情报,默默观察……仅此而已。”

当然?不,得到情报后,我就可以暗地找机会,去解决她。

以免她继续牵连到你的安全。

他固执地摁着安洛洛的手腕:“不可以告诉你爸爸。”

安洛洛拧着眉看他。

她完全不明白,这个小鬼为?什么这么——冷漠——异常——可恶?

无辜的小孩当然?要救,她要做一个强大的人,强大的人可不会见死不救?

安洛洛讨厌这小鬼,绝不仅仅是因为?他嘲讽她——她讨厌他,因为?这个小鬼身上到处都是缺点,观念扭曲诡异又凉薄,肯定是个超级小坏蛋——但自己心底竟然?还忍不住想?亲近他,有时能莫名地理解他。

如果这是前段时间,他们俩刚刚见面,她听见他这样说话,肯定要毫不客气地反驳回去,呵斥他是个讨人厌的坏孩子。

但安洛洛已经和他混熟了一点。

她多少知道,他很聪明,也?很固执,仅仅是口?头?上的反对或辱骂,动摇不了他的行为?。

如果她在这时翻脸吵架,他肯定再也?不会对她说那个小女孩和噩梦的事,背地里偷偷查清楚了,然?后……

嘁。

安洛洛想?,我比他更聪明,更厉害,看我的。

她清清嗓子。

“我明白了,那就只调查,不动作,绝对不告诉爸爸。如果你只想?要调查情报,我觉得……”

她戳开智能手表的联系列表:“我们应该找我妈妈。”

小斗笠下意识觉得不对:“你妈妈?她……是,的确也?神通广大,估计有不少关系能用……但你爸爸不会知道……”

“不会。”

安洛洛瞪他一眼:“你以为?全世界的爸爸妈妈都会互相说真话吗?我家爸爸妈妈从来?都是互相说瞎话的!”

小斗笠:“……”

小斗笠运用了一下自己贫瘠的家庭经验:家主和主母,关系再亲近,也?不可能交流谈论彼此公务的内容——家主不会知道中馈的细节,主母不会知道洛家的决策。

也?对。

更何?况,那个女人是家主,未来?的自己绝对无权过问?她的工作内容……

他点了头?:“好吧。那就找你妈妈做调查。”

——“……呃,洛洛宝贝?”

电话很快接通了,妈咪的声音从手表里传来?,背景音很安静。

“嗨,洛洛宝贝,怎么……”

“妈咪!妈咪!我要委托你一件很重要的事——你绝对不能告诉爸爸哦!”

安各:“……”

安各抓着方向盘,慢慢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老婆。

手机连着车载蓝牙,蓝牙接通外放的音响,音响在车厢里隆隆回响。

“绝对——绝对不能告诉爸爸!”

安各:“啊……噢……”

她缓缓伸手,想?把外放变成耳机模式。

洛安看了她一眼。

很淡,很凉。

那眼神里的威压比音响里女儿的叫声更大。

安各:“……”

安各缩回了手。

“好的,妈咪不告诉爸爸……洛洛宝贝赶紧说吧。”

爸爸等?着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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