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焦灼

像这种高强度的行军，要是不休息还好，若是休息，没有几天的缓冲，必然养不回精力！

眼下，幽州军连着拼了三个多时辰，体力自然即将到达极限！

打仗打到这个份上，双方都没有退路，此刻拼的就是一口气，看谁先撑不住！

张玉定以为西北军连败三次，士气受挫，下午必然会休整，正好让他手底下的兵喘口气。

那自己偏偏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念及此处，顾凡眼中寒芒暴涨，当即改变战法，拔出佩刀指向西侧瓮城！

“周平，传我军令，全军不准歇息，伙夫营把温好的羊汤和肉饼直接送到阵前，让弟兄们在原地吃！”

周平闻言精神一振，立马挺直腰杆。

顾凡扫视着将士，嗓音传遍整个中军大营。

“命两千黑甲军即刻下马，组成敢死队，扛起新造的二十根特制撞木！

再调一万轻步兵，全员高举重盾护在黑甲军头顶，排成锥形长阵，魏武卒继续佯攻城楼，黑甲军猛轰西侧瓮城大门！”

伙营把羊汤和肉饼送阵前，西北儿郎三两口吞下肚，浑身热气蒸腾。

......

半个时辰后！

顾凡一夹大黑马腹，提长枪下高坡，大喝一声。

“擂鼓，这一阵本侯亲自压阵，日落之前，必须撞开城门！”

咚！咚！咚！

牛皮鼓再次震响，一万名轻步兵举着重盾，排成一条长龙。

盾牌搭着盾牌，把两千黑甲军护在中间。

周平抹了把脸，带头扛起撞木，扯嗓咆哮。

“弟兄们，侯爷在后头瞧着咱们呢，把吃奶的力气使出来，随老子砸碎这破门！”

“诺！”

“黑甲军，万胜！”

两千黑甲军怒吼，扛着十根撞木，在头顶重盾的掩护下，大步跨过浮桥。

城上，张玉刚嚼了两口干粮，瞧见西北军不仅没歇息，反倒变阵猛扑西侧瓮城。

心里一沉，握着佩剑的手，青筋暴起。

顾凡这小子是个疯子吗？

同时心中也明白，顾凡绝非纸上谈兵的

蠢蛋！

如此军纪，部下还如此悍勇，设身处地想下，在如此高强度的攻城下！

要知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

幽州军在西北军，如此高强度的争夺下，守住了西北军三波攻势！

士气已然正宏！

其他宿将，只怕为了减少损失，必然会退兵，保留士气！

可反观西北军，上午刚折损几千人，手下的兵连口气都没喘匀，又发起不要命的强攻！

最让他不解的是，寻常兵士见到己方，损失超过数千人，士气必然降到低点！

可西北军呢？

他们依然士气如虹，仿佛刚才西北军已经破开了城门。

给张玉一种错觉，这支西北军不是从前的西北军，他们骄傲，他们比之幽州军更加精锐！

给张玉一种直觉，那就是城下的西北军，他们有了军魂，而军魂就是每当他们士气低落时！

回头看到那个骑在马上，风姿绰约，不动如山的顾凡时，士气必然再次高涨，悍不畏死！

这种情况，他在燕王身上看见过，如今在西北军身上也见到了，可惜燕王不在，否则今日之战！

燕王必然会觉得，能与西北军这种天下强军交手，虽败犹荣！

张玉打了十多年仗，太明白这种东西叫什么，那就是信仰！

众所周知，只要是强军必然有军魂，他们有悍不畏死的勇气，面对一般的军队就是降维打击！

而强军不一定有信仰，因为当军队有了信仰，那么这支军队将不可战胜！

恍如顾凡前世，那支红色，8小时成就了一百六十里的巅峰传说，将那个世界的最强军钉在了耻辱柱上！

一支有信仰的军队，必然是天下强军，他们能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张玉无奈闭眼，心下一叹，此战危矣！

张玉清楚西侧大门，上午已经撞出裂痕，绝不能让这群黑甲疯子靠近！

他三步跨到垛口，拔出令旗怒吼。

“床弩校尉听令，别管举盾的步卒，绞盘摇到底，瞄准中间的撞木！”

校尉得令，立马指挥弩手转动绞盘，三十架三弓床

弩再次对准城下。

还没等他们挥下令旗，护城河对岸百步外，顾凡将长枪插在土里。

端坐在大黑马背上，左手托起五石强弓，右手抽出三支重箭。

弓弦拉开，顾凡眯眼，穿过漫天硝烟，锁定城头挥舞令旗的幽州军校尉。

想让周平他们安心砸门，就得把城头操控床弩的爪牙拔了！

嘣！

弓弦震响，三支重箭化作黑影，直奔城头而去。

东侧床弩旁的幽州校尉刚举起令旗，还没来得及挥下，胸口突然炸开血雾。

五石强弓射出的力道何等霸道，当场轰碎了他的护心甲！

巨大的冲力带着他的尸首，往后飞出两丈，把两名摇绞盘的弩手撞翻在地，钉死在城楼柱子上！

与此同时，另外两支箭也精准地贯入两名校尉的咽喉，箭羽‘嗡嗡’。

顾凡面无表情，右手在箭囊一抹，又是三支箭搭上弦，连珠激发，没有半点停顿！

咻！咻！咻！

夺命的破空声接连响起，只要城头军官敢靠近床弩指挥，迎面就是一支重箭！

不到十息工夫，七八名幽州军校尉和军侯接连贯胸钉死，尸体横在床弩旁。

吓得弩手亡魂皆冒，缩在墙后瑟瑟发抖，不敢探头扳动开关。

没了床弩的威胁，周平带着两千黑甲军，顶着零星的羽箭，顺利冲到西侧城门下！

“一、二，撞！”

周平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带着上百名黑甲军扛起撞木，朝着大门狠狠撞去。

轰！

一声闷响，整座城门跟着晃，青砖泥土簌簌往下掉。

城上的张玉低头一瞧，顿时目眦欲裂。

顾凡的箭术压得床弩抬不起头，要是任由周平撞下去，城门撑不过两刻钟！

张玉咬牙切齿，揪住身旁的亲卫，指着城下嘶吼。

“快，把所有的预备队调过来，搬巨石往下砸！”

“石头不够就把城楼拆了，用房梁砸，用城砖砸，不能让他们撞开城门！”

幽州兵彻底急眼，几百力士疯了似的拆箭楼，撬起脚下的大青砖，不断往下倾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