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新的供品

这最后一条路就是……断臂求生！

当然了，不是真的要把自己胳膊砍了当独臂侠，而是以更小的代价通关。

比如眼下这种局势，要么一把毒粉撒出去，结果可能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要么忍气吞声，手骨断裂，变成残疾，再也无法行医。

所以她选择第三种。

几步远外就是碧莲池，架着她的两个宫人并没有武功，手劲儿也不大，以杜若的体力，挣脱开还是不难的。

其他人都离得远，拦不住。

至于面前这个老碧，力气很大，武功不详，但对方肯定想不到她会突然暴起，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杜若已经成功跳了池子，在水里扑腾呢。

边扑腾还要边大义凛然地高喊：

“臣妇宁死不受此等羞辱！”

最好喊得满皇宫的人都能听见，要是能传到前面朝堂上去，那就更完美了。

堂堂三品诰命夫人，被人逼得在宫里投水自尽，差点一命呜呼。

这个噱头够不够响亮？

那些渴望建功立业、名垂千古的言官大人们，还不得跟小狗闻到了骨头似的，疯了一样往柱子上撞？

皇帝老儿还不得被烦死？

就算郭太后权倾朝野，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如此一来，老妖婆为了朝堂安稳，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只能乖乖地放她回去。

杜若前世为了赚钱，什么脏活儿累活儿没干过，其中就包括游泳救生员。

区区碧莲池，还淹不死她。

虽然大冬天的落水很可能会得风寒，在床上躺上好几天，但跟断手比起来，不算什么……

电光石火之间，杜若已经想好了一切，并蓄好了力，趁着第二板子将落未落的间隙，准备付诸实践。

就在这时候，一名宫人急匆匆小跑了过来，跪下通报：“禀太后娘娘，国师大人求见，说有十万火急的要事……”

话音未落，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道略带苍老的嗓音响起。

“本座来得不巧了，太后娘娘宫务繁忙，多有打扰了。”

郭太后朝碧姑姑使了个眼色，碧姑姑只好暂停打手心。

老碧停了，杜若的计划自然也跟着搁置了，她好奇地扭头去看，想知道那位新任国师长得什么模样。

却刚好和那人对了个眼儿。

杜若瞳孔骤然一缩。

我去，怎么是她？进京路上遇到的那个满口胡说八道的大神棍！

那神棍还是当时那副打扮，浑身被罩在一袭沉闷的灰袍里面，只露出一双黑如墨石般的眼睛。

“咦，杜神医，你不是一大早就进宫了么？怎么还跪着？”

说着灰袍人瞅了眼碧姑姑手里的戒尺，挑了挑眉，“太后娘娘，这是何意？”

郭太后没有直接回答，只浅浅地勾了勾唇，“国师大人方才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要找哀家，不知是何事？”

“哦，这个啊……”灰袍人指了指杜若，“此事和杜神医有关。”

“本座昨日偶感风寒，头疼欲裂，本想找太医看看，结果掐指一算，发现只有杜神医才能治好本座的病，恰好听说杜神医今日进宫谢恩，所以特意前来借人。”

“本座的性命事关大昭国运，自然是十万火急的大事，马虎不得。”

“不知太后娘娘可愿放人，救本座一命？”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荣妃一脸愤懑，张口想说什么，又不甘地闭上了嘴。

国师大人地位尊崇，连陛下都对她言听计从，将来皇位传给谁，搞不好都是她说了算。

这个人，只能讨好，绝不能轻易得罪。

杜若哪里还听不出来，这神棍……啊呸，国师大人是捞自己来了。

当即眼珠子一转，装出一副和对方很熟的样子，奋力挣脱开钳制自己的两个宫人，笑嘻嘻朝灰袍人挥手：

“好久不见啊，我的朋友！”

能借力干嘛不借？

虽然她跟灰袍人实际并没有多少交情，连名字都不知道，但不妨碍她现套交情。

这么冷的天，跳水多冷啊。

灰袍人眼睛眯成一条缝，似乎忍俊不禁，轻咳了两声，“前几日不是才刚见过？正打算出宫找你呢，就听说你进了宫，这才特意来此。”

两人的互动落在郭太后眼里，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国师大人和江夫人……很熟？”

“谈不上很熟。”灰袍人笑道，“不过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引为知己罢了。”

郭太后：“……”

这还不叫熟？难道非要同床共枕才算熟么？

她眯了眯眼，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梭巡，沉吟好半晌，最后轻笑了声：

“既是国师大人开口，哀家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江夫人，那便随国师大人去吧。”

杜若心里一喜，立马起身告退，扯了灰袍人就准备溜之大吉。

灰袍人却拉住了她，“莫急，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你既是进宫谢恩的，如今恩已经谢过，自然要领完赏赐再走。”

杜若：“……”

牛啊，这家伙比她还勇，能保住两只手已经很好了，还要啥自行车。

郭太后倒是神色平静，淡淡地点了点头，“国师大人说得对，是该赏赐的。”

然后转头吩咐下去，让人稍后把赏赐送去统领

府。

有夜明珠、蜀锦，还有一些名贵药材。

比如百年老山参，上等鹿茸，冬虫夏草什么的。

把杜若都听得惊住了。

老妖婆这么大方，该不会打算在里面下毒吧？

算了先不管，不要白不要，权当是今儿打手心的补偿了！

听完赏赐，杜若再次谢恩告退。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御花园的另一边，荣妃才绞着帕子，愤愤地嘟囔道：“国师大人也真是的，跑来凑什么热闹，娘娘您可是当朝太后，哪里需要给她面子……”

碧姑姑皱眉呵斥：“太后娘娘做事自有道理，还请荣妃娘娘注意分寸！”

荣妃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言，赶忙跪下请罪。

“行了，起来吧。”郭太后睨了她一眼，语气淡淡，“明年春日哀家六十寿诞，你近来心浮气躁得很，那就回宫抄五十遍金刚经吧，权当是给哀家祈福。”

荣妃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五十遍那么多？还不如直接赐死更方便！

她哪里还不明白，郭太后明面上不说，可对北安侯府算计长公主的事极为不快，所以才故意罚她，以作惩戒。

周宝惜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真是害死她了。

小门小户里出来的，就是当不得主母……

“是，太后娘娘，臣妾一定好好抄，绝不敢懈怠。”再憋屈，荣妃也只能咬牙应下。

郭太后嗯了声，“记住，要自己抄，若被哀家知道你借他人之手，老九封王的事这辈子都别想了。”

九皇子就是荣妃的命，她哪里敢拿儿子的前途冒险，连声保证一定亲手抄，手断了都要抄。

荣妃失魂落魄地走了。

郭太后也累了，本想坐步辇回长乐宫，想了想，还是让碧姑姑扶着自己慢慢走回去。

宫人们落后十几步，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样的距离，既能随时听候吩咐，也不会听见不该听的东西。

“碧儿，你有没有觉得那杜氏有些古怪？”郭太后问道。

碧姑姑跟了她几十年，自然懂她的意思，“娘娘是觉得，杜氏短短几年，从一介农女成长到如今的地步，又是大神医又是三品诰命，实在太过逆天？”

郭太后颔首，“之前派去杀她的人，包括小全子、还有那上百名内廷卫，全都有去无回，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现在连国师大人都对她另眼相看，似乎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护佑着她，竟然连哀家都动她不得。”

“哀家怀疑，她和当年的司竹闲一样，都是大气运者。”

碧姑姑心里一动，“娘娘的意思是，让她代替尉迟妩，成为新的供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