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休整

书名: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 作者:一凡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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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休整

新任贵州巡抚王夫之终于到了。

这位当世大儒来得风尘仆仆,一把胡须上沾着黔北官道的黄尘,身后跟着从重庆府学选调的二十多名书吏、黄宗羲门下的十余名学子,还有数千义勇营兵员。

这些义勇营兵多是重庆当了多年的预备役民兵,队列虽然不如赤武营老卒齐整,但比完全没有训练过的寻常百姓却是强出太多。

随军南运的还有军工局这几个月赶造出来的军械。

孙云球的亲笔信随第一批箱子一起送到,都是列举最近的几个月军工局加紧制造出来的燧发铳、破虏雷、布面甲、铁甲、棱刺、火炮、铅弹、炮弹等等。

这些军械到后,陆安第一时间让人优先补充赤武营、舟山营、忠贞营在贵阳之战中的损耗。

贵阳血战之中,三营大军损坏的铳管、破裂的甲片、打光的弹药,逐一依册补给。

余下的全部拨给忠贞营,李来亨的忠贞营半数还用着老式火绳铳和弓刀,这一批军械下去,忠贞营的新式燧发铳装备率也终于提到了七成。

李来亨接到清册时,他翻来覆去把清册看了三遍,然后抬头对身边的袁宗第和刘体纯兴奋不已。

王夫之到任后,几乎没有歇脚。在陆安给他们简单交代之后,王夫之便作为新任贵州巡抚,立刻在贵州布政使方遂成的协同下,开始推进贵州州县的安抚难民、恢复民生等等事情,试图先一步安民。

随后陆安将贵州府衙给他腾了出来,王夫之把铺盖卷一放,当天便叫来布政使方遂成。

两人摊开贵州舆图和黄册,逐县逐州地核对民户、田亩、仓储。

方遂成此前两个月已经跑了不少地方,手里攒了一堆各州县实情,两人一个通宵后就聊出了大概章程。

陆安也去短暂参与了两个时辰,进门时王夫之正说到“黔省初定,以粥厂安置流民,以官贷籽种恢复春耕”,方遂成接话道“贵州山地多,平地少,当因地制宜,先复驿路,再劝农桑”。陆安在停了一阵子

,便有其他事情,先转身走了。

有王夫之主导贵州民政驻防的事,陆安就可以交出去也多。

而陆安则在贵阳迅速安排中军部整编赤武营、舟山营、忠贞营三营大军。

他将支援赶来贵阳的数千义勇营民兵快速整编汇入三营主战战兵,从而让三营兵马快速恢复至了满编状态。

虽然义勇营大多都是之前驻守重庆时而训练的民兵,但是相比完全不会使用武器的农民而言,他们肯定是更加善战专业的。

再加上陆安麾下大规模列装燧发铳,使用燧发铳根本就不需要训练什么,仅需三天训练,便能掌握击发装填顺序,完全不像弓弩手刀盾手这等,培养一个好的战士需要数年功夫。

而陆安自己的心思,却始终在两百里外的镇远,和一千里外的昆明。

这段时日,各地军情陆续汇总到贵阳。马宽牵头负责军情司每三日一报,风雨无阻。陆安在批阅粮草清册、整军计划的间隙,一封一封地看。

先是云南方向的坏消息。

永历十三年三月,永历帝在缅甸土司接应下,从腾越入木邦,渡过怒江进入缅甸境内。

随行官员、宫人、军民一路离散,初入缅时还有数千上万人,到达缅都阿瓦城郊的赭硁(今曼德勒附近)时,仅剩千余人。

缅王莽达最初假意礼遇,随后便收缴了永历君臣的武器,限制出入,甚至还出现纵容缅兵劫掠随行财物。永历帝被困于缅甸,正要去阿瓦城郊,成了缅人手中的“笼中天子”。

马宽在塘报末尾附了一句:“帝侧文臣多病,武臣多去,仅存者不过百人,皆衣不蔽体。”

陆安将塘报放下,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想起想起刘文秀临终前的托付,想起李定国在磨盘山上的血战,再想到千里之外那个被困在异邦的皇帝。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塘报重新折好,压在砚台下。

又过了半月,东南方向又来了一封信。

送信的是郑成功的快船,沿江而上,经江西,走湖广,绕道黔北,这才辗转送到贵阳。

封口还打着郑军的朱红火漆。

信文上说:「殿下钧鉴:

成功顿首再拜。春初闻王师泸州大捷,炮毙虏酋李国翰,川中震动,臣在厦门喜极拍案,恨不能飞舟北来与殿下会猎江上。

今臣已率金厦舟师北伐,五月渡江,连克镇江、瓜洲,断清贼长江粮道,偏师西指,芜湖、宁国等二十四州县望风而下,江南义民箪食以迎,舟山旧部之余烈,复炽于江淮之间。

殿下在川南苦撑,功在社稷,成功敬之。今成功既得江南门户,当乘胜席卷,取金陵,收苏杭,据江南财赋之地,然后回兵西向,扫江西、福建、广西,以全师趋湖广,与殿下东西并攻,会师中原。

川地险塞,殿下但固守勿出,以牵制清军西南之兵,待臣东征功成,自当与殿下共饮于武昌城下。

此诚千载一时之机,愿殿下保重龙体,静候臣之捷音……”

陆安看完,便将信递给了张煌言。

张煌言读得很快,但读到“静候捷音”四个字时,眉头动了一下。

他将信放下,沉声道:“延平郡王写信的的时候,应当还是我们刚刚从重庆出发,正向贵阳进发,延平郡王当时还不知道我等贵阳大捷,贵阳已在殿下手中。”

“信是三月发的。”陆安道,“那时候我们刚打完贵阳,他往四川送信,路上绕了大半个江南,自然听不到贵州的消息。”

张煌言又看了一遍,缓缓道:“延平郡王之意,是要我们在川黔固守,牵制西南清军,他自取江南,再回师西向。这战略格局……倒是对的。”

陆安笑了笑:“他也没错,若我在他那个位置,两路同时动手,也会让对方稳住西线,好让自己专心东征。西线牵制,东线决胜,这打法本身不坏。”

张煌言抬头:“可殿下如今不在重庆,而在贵阳,眼下,西线已经不是牵制了,而是破局之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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