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决裂

乔晚棠把容嘉南约在了城东的茶楼。

她特意带了小瑜儿和小满。

两个孩子一进茶楼的院子就撒开了欢儿。

小满追着一只蝴蝶满院子跑，小瑜儿坐在廊下看花，安安静静的。

乔晚棠让梅兰看着他们，自己进了雅室。

容嘉南已经在了。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长衫，见她进来，起身行礼。

乔晚棠点了点头，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容嘉南，晓菊不会同意和你的亲事。她性子倔，我也没有办法说服她。而且我也不想说服她。”

容嘉南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丝说不清的欢喜。

乔晚棠不想说服晓菊，是不是说明她心里也不希望他和晓菊在一起？

她是不是也在意他？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乔晚棠又开口了。

“我不允许你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容嘉南的脸色变了。

乔晚棠看着他，语气很平，“容嘉南，我曾经总觉得亏欠你，感激你，因为你的确帮过我，帮过远舟很多。可现在……我觉得你做得过了。”

她指了指窗外。

院子里，小满正追着蝴蝶跑得满头大汗，小瑜儿坐在廊下，拿帕子替弟弟擦汗，姐弟俩笑作一团。

“你看看他们多开心？”乔晚棠说，“他们是我和远舟的孩子。我们一家人从无到有，我和远舟从泥腿子走到今天，很不容易。”

“我们之间的感情，别人无法理解，也不需要理解。”

容嘉南攥紧了茶盏。

“我本来以为我和远舟能把你当一辈子的朋友。”乔晚棠看着他，“可你这么做，让我不得不做出决定。”

她顿了顿，声音比方才沉了些，“容嘉南，以后咱们只当从来不认识。”

容嘉南的茶盏“啪”地磕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乔晚棠，

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

“你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乔晚棠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往后，咱们不必再来往了。”

容嘉南看着她。

他看了很久。

然后忽然笑了下，笑的有些苦涩。

“为什么？”他开口，声音低了下去，“为什么你不能在意我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也不行吗？”

乔晚棠皱了皱眉。

她没想到容嘉南会把这个话题，拿到明面上来说。

这等于撕破了脸皮。

“我不会破坏你和谢远舟，更不会破坏你的家。”容嘉南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些，“我只想远远地看着你，偶尔见一面也可以。这样都不行吗？”

乔晚棠站起身，“容嘉南，你冷静些。”

“我冷静？”容嘉南也站了起来，他的手在发抖，“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如果我要是先遇见你，先娶了你，如今陪在你身边的就该是我！”

乔晚棠看着他，脸色沉了下来，“容嘉南，你这话过了。”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谢远舟？”容嘉南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了许久的东西，“你告诉我，他到底哪里比我好？”

乔晚棠退了一步，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她记忆里的容嘉南，一直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公子。

他说话总是和和气气的，做事总是有分寸的。

他帮过她很多回，可从来没有越过界。

可此刻的容嘉南，让她觉得陌生，可怕。

“容嘉南，”她开口，声音冷了下来，“你的确出身优越，起点比他高很多。家世也比他好。可在我眼里，你哪里都比不上他。”

容嘉南僵住了。

“他一直在为天下苍生努力，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乔晚棠看着他，“你呢？你作为一个堂堂男子汉，你整日想些什么？”

容嘉南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没说出口。

乔晚棠看着他，语气没有松：“你方才说，你想远远看着我，偶尔见一面也可以。容嘉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你把你自己困在一件不该发生的事里，还要拉着我一块儿困着。我不愿意！”

她说完，朝门口走了两步。

“乔晚棠。”容嘉南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也可以。”容嘉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颤，“我也可以像他一样。”

“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你等着，我一定可以做到。”

乔晚棠没有回头。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小满正追着蝴蝶跑到了墙角，小瑜儿在旁边看着他。

乔晚棠走过去，牵起小满的手，又摸了摸小瑜儿的头。

“走吧，回家。”

小满仰头看她：“娘亲，容舅舅呢？”

“容舅舅走了。”乔晚棠说。

乔晚棠带着两个孩子出了茶楼，上了马车。

车帘刚放下来，外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乔晚棠。”

容嘉南追出来了。

他站在马车旁边，喘着气，脸色发白，额角沁着薄汗。

他抬手扒住车窗边沿，指节攥得发青。

“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我不认。”他盯着车帘里头，声音压得低，“你说我整日想些什么？”

“我容嘉南这些年做过一件亏心事吗？我害过谁吗？”

乔晚棠坐在车里，没有掀帘子。

“容嘉南，你回去吧。”

“我不回。”他站在车外，隔着帘子，声音闷闷的，“你把话说清楚。你说我比不上谢远舟，我认。可你说我不配当你的朋友，我不认。”

“我容嘉南这辈子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凭什么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