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结识才俊

“启强兄！”

高世德循声望去，只见李若水快步而来，他面上带着笑意，远远便拱手道：“可算把你盼来了。”

高世德笑着回了一礼：“清卿兄盛情相邀，我怎敢失约？”

高世德对李若水的品性很是认可，这样的青年俊杰，他自然想多结交一些。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与李若水往来之人，其品性大抵不会太差。

当初他接下请帖时，便托李若水多引荐几个才俊与他相识，李若水满口应承。

为此，他今日早早便聚了十几位相熟的同窗，专等高世德到来。

李若水笑着来到近前，拉住他的手道：“我正有几个好友想引荐与你认识。他们就在前面的亭子里等着呢，我带你过去。”

“好。”

二人沿着青石小径，并肩而行。

......

前方梅林旁的一座六角亭下，十几人正围坐煮茶，谈笑风生。

他们见李若水与高世德走近，纷纷起身。

李若水抬手虚引，向众人介绍道：“诸位，这位便是安定侯本人了。”

众才子纷纷拱手见礼，高世德亦拱手还礼。

李若水道：“方才我还与他们说起你呢。”

高世德笑着道：“与清卿兄与相交的，皆是跌宕风流的当世人杰，能入诸位之耳，实是高某之荣幸。”

众才子闻言，纷纷笑着拱手道：“侯爷太过谦了。”

高世德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和：“诸位不必这般客气。我与清卿兄意气相投，诸位既是他的知交，便也是我的朋友。”

这句话让李若水倍儿有面子。

要知道，文武百官中，有爵位的只是一小撮人。

高世德声名如日中天，顶着相当于三品官员的爵位，更有个当太尉的义父，身份极其尊贵。

而如今眼前这帮人，即便考中进士，当了官，爵位对他们依旧遥不可及。

双方的社会地位十分悬殊，他们被高世德称一句朋友，自然会觉得颜面有光。

“今日雅集，本就以文会友，若是一口一个‘侯爷’地叫着，反倒生分。诸位若不嫌弃，只管唤我表字便是。”

高世德虽然如此说，但才子们若真的应下，那就显得太不懂尊卑了。

李若水在一旁含笑补充道：“启强兄文武兼资，谦冲自牧。他交友，看的是学识与心性。诸位依他所言便是。”

众人这才应下，这也是高世德希望看到的局面。

李若水侧身

转向高世德，逐一介绍道：“这位是陈东，字少阳，我可是佩服得紧。”

陈东面容清癯，目光炯炯，拱手道：“久仰启强兄威名。”

高世德还礼道：“少阳兄之名，我亦早有耳闻。”

陈东微微一笑，并未多言，眼中却闪过一丝欢喜之色。

李若水又引向一位青衫书生：“这位是邓肃，字宏志。”

邓肃拱手见礼，举止温文尔雅。

他和陈东一样，来年科举未中。方腊被平定后，赵佶又重启花石纲，他因作诗批评花石纲被逐出太学，靖康后被李纲举荐入仕。

“这位是何涣，字仲浩，文章清丽，尤擅策论。来年春闱，仲浩兄大有抡元之望。”

何涣眉宇间英气勃勃，闻言谦逊地拱了拱手：“若水兄说笑了，天下才俊云集京师，何某不过沧海一粟罢了。”

这人确实是下一届的状元，只是史书几乎没有关于他的记载。

因为北宋覆灭后，金人想控制沦陷区，便扶持张邦昌建立伪政权。

何涣发誓不再出仕，回到家乡专心著书。

当时有一大批士人不愿在伪楚制下为官，也认为南渡的赵构得位不正，进退无据，索性弃官归隐了起来。

高世德打量何涣一眼，笑道：“仲浩兄过谦了。来日金榜题名，莫忘了今日之言。”

何涣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那便借启强兄吉言。”

李若水继续引荐道：“这位是范宗尹，字觉民，别看他年纪轻轻，文章却老辣得很，我读过他的策论，颇有古风。”

范宗尹，南宋初年拜相，当时他年仅三十，是宋代最年轻的宰相之一。

“这位是魏矼，字邦达，乃是唐代名相魏征之后。”

“这位是王居正，字刚中，经义功夫极深，我读他的文章，常有醍醐灌顶之感。”

李若水将亭中诸人一一向高世德引见。

高世德言谈温煦，待人谦和，虽处尊居显，却全无骄矜之气，众才子皆心生好感。

一番引荐既毕，众人重新落座。

寒暄之间，众才子对高世德南征北战的经历颇感兴趣。

而讲故事、处理人际关系，正是高世德的强项。

他谈吐广博，上可论经义策论，下可聊边关风物，言语风趣，坦荡谦和。

石案上茶沸香浮，众人不时把盏，言笑晏晏，气氛渐渐愈发融洽松弛。

茶过三巡。

一众举子本就对这位新锐勋贵心生倾佩，几番闲谈往来，早已放下尊卑顾虑，

谈笑自如。

亭外寒风轻拂，亭内笑语融融。

李若水望向一旁的梅林，微微轻叹，“往年我曾有幸来此赏梅，那时寒英满枝，暗香浸苑，烂漫如云，可谓京中一绝。”

“只是今年观此梅林，花枝疏落，较之往年零落不少，倒是少了几分盛景。”

众人闻声，皆是抬眼望向窗外，不管来没来过，也能看出梅花确实有些疏落。

高世德闻言，轻咳两声，“咳咳，此事说来，倒是我的过错。”

“哦？”

“前几日我闲来游园，见此地梅花凌寒盛放，清艳绝尘，一时嘴馋，便命人折取了些，制了花馔。倒是无意间，折损了满苑芳华。”

陈东笑道：“原来此地疏梅，竟是遭了侯爷的口腹之欲！”

高世德闻言莞尔，“早知今日要与诸位在此雅聚，当日我必定嘴下留情，留得满庭繁花供诸位共赏。”

何涣道：“我倒觉得，启强兄此举非但不煞风景，反倒是真正的风雅之事。”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他。

何涣道：“梅花之可爱，在其色、其香、其韵，世人多以目赏之，以鼻嗅之，以诗咏之。”

“启强兄将花入馔，以舌品之，是以另一种方式留住它的风姿，使其色入眼、香入鼻、味入口，化为唇齿间的一缕清气。”

“这亦是对梅花的深切喜爱。”

“会心之处，不在远求。得其意，可以忘其形。启强兄这一番‘吃梅’之举，自是别样的风雅。”

一番话娓娓道来，情理兼备，瞬间引得众才子纷纷点头称是。

高世德嘴角含笑，暗道：“怪不得你能当状元。”

如果说科举是一场人才招募，那策论题目就是招募启示，答卷则是寄给国家的自荐信。

几千年来，人才选拔制度唯一没有改变的钉子户题型，就是作文。

古人管它叫策论。

科举想得高分，就要弄明白，彼时皇帝最需要什么样的人才，想要看到什么答案。

假设赵佶以“北伐辽国”为题，若回答这个决策是错的，即便是文曲星下凡，写的天花乱坠，也得落榜。

知微见著，仅一个“吃梅花”，何涣就能分析的这般通透雅致，这便是状元的功力。

陈东一时兴致勃发，便提议以《疏梅》为题当场赋诗。

众人你推我让，笑语飞扬，茶香梅韵在亭中袅袅回荡，入眼尽是少年书生的盎然意趣。

正在这时，秦桧寻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