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考城隍(1)

书名:青蛇进化:从井龙王开始 作者:菡萏葳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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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考城隍(1)

中年女人翻遍试卷。

“证物呢?”

一旁的差役面无表情。

“卷上已写明。”

“口供是否核验?现场是否封锁?仵作验尸结果在哪里?”

“休要问那么多,你只需选一人定罪。”

中年女人放下毛笔,摇摇头。

“没有完整证据,我不能判。”

差役举起木棍。

“拒不落笔,视为空卷!”

木棍正要落下,女人抓起毛笔,在卷尾写了一个重查。

墨迹没入纸面;她脚下的黑水忽然翻动,一道灰气钻进眉心。

女人捂住脑袋,脸上露出茫然。

“我来这里干什么?”

柳青看得清清楚楚。

那道灰气抽走了她的一段记忆。

这座考院根本不在乎答案是否正确。它只根据答题者的选择,从魂魄中取走某些东西。

有人失去记忆,有人沾上阴气。

还有几个落笔果断的人,双眼反而多出一层幽光,他们开始看见桌下爬动的残魂,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本事。

“拿活人生魂筛选阴差?”

神经吧?!

柳青扫过考院深处。

“这地方胃口不小。”

退休教师手中的木牌亮了起来,一名差役走来,铁链敲在桌边。

“阴字四十七号,入座!”

老人坐到桌前。

旧式长衫覆在他身上,手边多出一卷县学名册,梦境为他安排的身份,是阴阳县县学教谕。

卷纸浮出一行行字。

县学有一名寒门学生,父亡母病,家中断粮。学生潜入粮仓,偷走两斗救济粮,被守仓之人当场抓住。

按当地旧律,盗取官粮者断手。

若不依律,教谕失职,县学上下都要受罚。

试卷最下方,只留两个选项。

断手。

不断。

老人看了许久,始终没有拿笔。

桌旁差役催促。

“半炷香快尽了,快些答题。”

老人抬起头。

“那孩子的母亲后来如何?”

“与你无关。”

“粮仓里的粮食从哪里来?”

“官粮。”

“是朝廷拨付,还是百姓缴纳?”

差役的脸活像一块没有五官的灰泥。

“只准答题,哪来那么多的问题。”

老人拿起卷纸。

“学生偷粮有错,可事出有因,需先查粮仓为何宁可积粮生虫,也不肯救济病弱。”

“卷中没有这一条。”

“那

就补上。”

老人拿起毛笔,在两个选项旁写下几行小字。

差役一棍打翻砚台。

“毁坏考卷,拒答阴律!”

“我教了四十年书。”

老人扶着桌沿站起身。

“学生犯错,该教该罚,为了两斗粮断掉一只手,他这辈子就毁了。”

“律法就是律法。”

“不问缘由的东西,也配叫律法?”

周围考生纷纷看来。

差役身上的灰气翻腾,铁链绕住老人的脖颈。

“考生喧嚣,带上公堂!”

两名皂隶从后方冲出,一左一右架住老人,老人本就是离体生魂,铁链刚刚收紧,他的身形便淡了一层。

柳青从袖口抬起蛇头。

一缕水气顺着老人手臂游走,贴住他的魂魄,即将崩散的身形重新凝实,脖颈上的铁链也被水膜隔开。

差役用力一拽。

老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嗯?!”

差役低头看向铁链。

柳青没有现身,只控制水气松开些许、人踉跄两步,像是被拖着走向正堂。

他还要继续看看。

柳青竖瞳微微一闪,看穿了它们的底细,这些差役没有真正的神魂,它们体内只有一团僵硬阴气,每个动作都在应该遵从考院规则。

师爷如此,皂隶如此,连屋檐下巡查的鬼吏也是一样。

它们不是死者所化;更像有人用阴司权柄捏出的傀儡。

现实中的医院病房内,宋行止在窗边摆开一张小坛。

三盏油灯围住老人的病床;红线一端系在老人手腕,另一端缠在桃木剑上。

中年女人守在门口。

“小止,你舅姥爷的手怎么越来越凉啊?”

“魂魄离体太久,肉身留不住阳气,所以发凉。”

“那.....龙王前辈不是已经进去了吗?”

“前辈能护住舅姥爷的魂魄的。”

宋行止拿出三张引魂符。

“我得把路固定住,不然考院挪动位置,龙王老爷回头瞄准不了入口,回头谁也出不来。”

他将符纸压在三盏灯下,双手结印。

“清阳为引,魂归本真。”

“路开!”

三盏油灯同时蹿起白焰。

病床上的老人手指动了一下。

宋行止面色一喜,桃木剑随即朝后一引。

红线猛地绷直。

一道模糊魂影从老人眉心浮出,刚露出半张脸,黑色铁链便从虚空中卷来,死死缠住魂影腰身。

老人脸上裂开一道细小黑痕。

宋行止立即停手。

“散!”

白焰熄灭,魂影重新落回肉身。

黑痕没有消失,宋行止伸手触碰,只觉得那一小块魂魄变得空荡荡的。

中年女人扶住床栏。

“怎么了?”

“不能强行叫醒舅姥爷。”

宋行止剪断红线。

“考院已经在他魂上落了名,肉身这边拉回来一寸,那边就会撕掉一寸,如此一来,对舅姥爷的生魂伤害极大。”

“那怎么办啊?”

宋行止看向老人眉心的青色水印。

“眼下只能等。”

“等龙王前辈从里面开门吧。”

.....

梦中正堂,大门缓缓打开。

退休教师被带到堂下、两侧站满皂隶,水火棍敲击地面。

“威武。”

“威武。”

声音压过整座考院,堂上最初空无一人。

一卷黑色官册自行翻开,阴风从屏风后涌出,卷起满地试纸,一道高大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只见他头戴判官帽,身穿暗红官袍,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右手握笔,左手托着一枚残缺官印。

官印落案,所有差役同时跪地。

“恭迎主考判官!”

判官没有看退休教师。

他望向考院中仍在答题的上千道生魂。

“乱世将至,阴阳失序。”

“阴县城隍空缺,鬼门无人镇守。”

“活人畏死,阴魂无主。若不重立城隍,此地三年之内必成鬼域!”

一名考生壮着胆子问道:

“所以你把我们抓来考试?”

判官翻开官册。

“本官奉旧印余命,选拔城隍继任者。”

“继任者须能断善恶,明阴阳。”

“也须舍小保大,不为私情所困。”

老人抬头看着他。

“你要选城隍,为何不把话说明?”

“真正的考验,不会提前告知。”

“那些答错的人呢?”

“承受代价。”

“有人忘了亲人,有人至今醒不过来。这也是代价?”

判官垂眼看向老人。

“城隍掌一地生死。”

“若连一道选择都担不起,如何承担万民因果?”

老人还想开口,判官的目光已经越过他,落在袖口。

“既已入场,何必藏头露尾?”

柳青没有动。

判官提起朱笔,在半空轻轻一点,袖口四周的蜃光荡开水纹。

“水府气息,正神印记。”

“阁下旁观多时,也该答一道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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