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7章 流浪

清虚道长他们来的时候，叶凡正坐在院子里发呆。

他这些天经常发呆。

有时候坐在院子里，有时候坐在湖边，有时候干脆就躺在草地上看天。

也没人管他，也没人催他，大家各忙各的，偶尔路过会跟他打个招呼，他也只是点个头。

这天不一样。

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往这边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清虚道长。

然后是刀锋，血孤城，武修罗和江采莲两口子，凤铁衣，凤巧儿，藤兽兄妹，姜海三兄弟，凤子墨，凤子嫣，后面还跟着几个，加起来十来号人。

他一看这阵势，大概就猜到了。

清虚道长走到他面前，先没开口，站了一会儿才说：“小叶子，我们得走了。”

叶凡看着他。

“回天宫？”

“嗯。”清虚道长点了点头，“休息了一个月，差不多了，那边现在缺人，不能老在这儿待着。”

刀锋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血孤城接过话：“天宫那边死了不少人，我们再不去，周琳他们也撑不住。”

武修罗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叶凡的肩膀。

拍得挺重，像是把想说的话都拍进去了。

江采莲站在他旁边，冲着叶凡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凤铁衣站在最后面，等别人都说完了才开口：“小凡，凤仙城那边有我，你放心。”

叶凡看了看他们，没有拦，也没有说“再等几天”之类的话。

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小心点。”

清虚道长笑了笑：“你小子顾好你自己就行，我们这帮老家伙，还轮不着你操心。”

“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我们战死了，你复活我们即可，又不是没有死过。”

叶凡没有反驳。

他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了。

清虚道长走在最前面，刀锋跟在后面，血孤城和武修罗并肩走，江采莲在武修罗旁边，后面是藤兽兄妹他们，凤铁衣和凤巧儿走在最后。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凤巧儿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冲他挥了挥手。

叶凡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们就走了。

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

叶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院子。

然后也离开了。

就这么离开，什么都没有带，谁都没有通知。

经过湖边的时候，他遇到了血玲珑。

血玲珑正带着叶天在湖边练刀。

叶天手里握着一柄木刀，一下一下地挥着，动作还不太熟练，但挥得很认真。

血玲珑站在旁边看着，偶尔出声指点两句。

叶凡从旁边走过去，脚步没停。

血玲珑叫住了他：“你要走？”

“嗯。”

“去哪？”

“不知道。”

血玲珑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问，只是说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血玲珑点了点头，把目光收回去，她知道叶凡背负着什么使命。

更知道自己不能拖累他。

继续看着叶天练刀。

旁边的侍女小声问了一句：“要不要去找他？”

血玲珑摇了摇头：“让他去吧。”

叶凡没有目的地，就是随便走。

从地藏秘境这头走到那头，见到路就走，见到村子就进去转一圈，见到有集市就凑过去看看热闹。

他有时候会爬上山顶，看那些云从脚下飘过去，想一些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事情。

有时候会走进森林里，听着鸟叫虫鸣，就那么坐在一棵树下，坐一下午。

他路过了好多村子。

有些村子很热闹，人来人往的，路边摆着各种摊子，卖糖葫芦的、卖艺的、卖艺的，跟华夏那些小镇没啥区别。

他买过一串糖葫芦，吃了一口，觉得有点太甜了，但还是吃完了。

也有些村子很安静，就几户人家，种点地，养几只鸡。

他路过的时候，会跟那些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打个招呼。

他们问他从哪来的，他说不上来，就随口说“从哪边来的”，他们也不追问，只是招呼他喝碗水。

他一路走一路看。

有时候会想起很多人。

想起清虚道长，想起弑九剑，想起那些死了的人，想起那些还活着的人。

七天之后，他走到一

个村子。

这个村子不大，也就几十户人家，靠着一条小河。

他在村口站了一会儿，觉得这地方挺顺眼的，就走了进去，租了一间小屋子。

屋子不大，就一间正房带个小院。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他看了看，觉得还行，就住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干的事情很简单。

早上起来，搬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看日出。

太阳从东边的山后面爬上来，把天染成一片红，然后慢慢变黄变白。

他看着，也不干别的。

中午随便做点吃的，有时候是面条，有时候是米饭配青菜。

他做饭的手艺一般，能吃就行。

下午有时候看书，有时候钓鱼。

看书是随便找几本以前带在身上的旧书，翻来覆去地看，看完了再看一遍。

钓鱼是去村外那条小河，找个石头坐下，把鱼竿甩下去，然后就那么等着。

有时候能钓到几条，有时候一条也钓不到，他也不着急。

傍晚看日落。

日落跟日出不一样，日出是一点一点亮起来的，日落是一点一点暗下去的。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太阳慢慢沉到山后面去，天从黄变成红，再变成灰，最后黑下来。

然后就回屋睡觉。

阴天的时候不出门，就待在屋里。

有时候听听外面下雨的声音，有时候什么也不听，就那么待着。

村子里的日子很慢。

慢到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好像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了。

村里的人渐渐跟他熟了起来，知道他是外地来的，不爱说话，但人还不错。

邻居大婶会给他送点自己种的菜，他也会把钓到的鱼分几条给隔壁的小孩。

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他好像什么都没干，也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那天晚上，他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天上的星星很多，比他在任何地方看到的都要多。

他看了一会儿，想起来，一月之期，好像到了。

他站起来，收拾了一下屋子。

第二天一早，他没有跟谁打招呼，出了村口，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