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产难鬼闹,冤死医女
书名:茅山祖师爷 作者:文阿猛
第682章:产难鬼闹,冤死医女
河水拍着石头,声音很闷。
孙孝义收起船桨,踩在湿软的泥地上。深秋的土很凉。他站起来,拍掉道袍上的泥。林清轩跟在后面,背上的剑被雨水打湿了绳子。孟瑶橙最后上岸,脸色白,但眼神清楚。她抱着装满符纸和丹药的大背包。
前面是个村子。
房子很低,墙是土做的,屋顶有青瓦,破了很多,露出稻草。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枝光秃秃的,像干枯的手伸向灰蒙蒙的天。风吹过时,呜呜响,像在哭。
村里没有鸡叫狗吠,也没有孩子玩。死一般的安静。
“不对劲。”林清轩停下,手按在剑柄上,眉头皱起,“太静了。”
孙孝义点头,看看四周。空气里有股血腥味,还有腐烂草药的味道。很难闻。他深吸一口气,用灵力感知周围。
一股阴冷的煞气从村子深处涌来。很重,很粘,像黑淤泥。它不像普通鬼魂那样飘忽,带着很强的怨毒。
孟瑶橙闭上眼,运转功法。她的意识好像飘在半空。这时候,她看到的不是实物,而是能量的流动。
“师兄,师姐。”孟瑶橙睁眼,声音有点抖,“是产难鬼。”
“产难鬼?”林清轩皱眉,“那种害产妇的厉鬼?”
“不止。”孟瑶橙指向村子中心,“怨气很重。而且……它不是单纯的恶鬼。它在找替身,或者在等一个答案。”
孙孝义看着那团黑红色的煞气,想起师父清雅道长说的话:“冤孽随身,也是道缘。”每个厉鬼背后都有未了的因果。
“进村看看。”孙孝义说,“小心点,别惊动村民。”
三人放轻脚步,沿着泥泞的小路走。
石板路长满青苔,很滑。两边的房屋门窗紧闭,门上贴着褪色的红纸,破了,随风飘。透过窗户缝,能看到屋里昏暗的光。偶尔传来压抑的哭声,或者婴儿尖锐的啼哭,但很快又没了,像是被掐断了喉咙。
越往中心走,血腥味越浓。
在一户人家门口,孙孝义停下。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痛苦的**。他推门进去。
屋里暗,只点了一盏油灯。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妇人,脸色惨白,全是冷汗。肚子高高隆起,快生了。但她身边站着一个黑影。
黑影看不清脸,只有两只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妇人。黑影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舌头,垂在胸前,一抖一抖。
“别怕。”孙孝义低声说,右手快速掐诀,掌心贴了一张定身符。
黑影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猛地转头,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指甲刮玻璃,让人头皮发麻。
林清轩反应快,拔剑出鞘,一道寒光闪过,直逼其咽喉。
黑影一闪,躲过了。但它动作慢,明显被束缚住了。
孟瑶橙站在门口,开启慧眼。她看到黑影身上缠着黑红色的丝线,那是怨气。这些丝线连着妇人的身体,好像在吸她的命。
“它是想拉产妇一起死!”孟瑶橙喊道,“它在制造新死亡,来平息自己的痛苦。”
孙孝义眼里闪过冷厉。他上前一步,手掌燃起一团金色火焰。这是茅山雷法的变种,专门克阴邪。
“滚出去。”孙孝义喝道。
他把掌按在黑肩膀上。
砰!
一声闷响,黑影被震飞,撞在墙上,化作黑雾散了。床上的妇人抽搐几下,昏睡过去。
孙孝义看向窗外。天更黑了,乌云密布,像要塌下来。
“刚才那只只是分身。”孟瑶橙走到床边检查妇人,“真本体还在附近。它在观察我们。”
“走吧。”孙孝义收手,继续往中心走,“既然来了,就要根除。”
他们来到村子中央的空地。这里有一座小庙,破败不堪,没香火了。庙前有一口井,水黑如墨,刺骨寒意。
井边坐着个女人。
她穿白色寿衣,头发散乱,遮住大半张脸。手里捧着一块染血的布,隐约有个婴儿轮廓。
这就是产难鬼的本体。
孙孝义三人靠近时,女人抬头。脸上没五官,只有一片血肉模糊。但孙孝义感觉到,她在看他们。
“你们是谁?”女人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挤出来,“谁让你们来的?”
孙孝义不答。静静看着她,目光平静坚定。
孟瑶橙上前,轻声问:“姑娘,你叫什么?为何在此徘徊?”
女人愣住,随即凄厉大笑。“名字?我早没了。我是罪人,是妖女,是凶手。”
“你不是凶手。”孙孝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有力,“你是受害者。”
女人猛地转头,血淋淋的脸对着孙孝义。“你说什么?我是被冤枉的!当年……他们都骗了我……”
她声音越来越激动,空气扭曲,黑红色煞气疯狂涌动。井里的黑水翻腾,冒气泡。
林清轩握紧剑柄,准备出手。
“冷静。”孙孝义抬手制止。他知道,现在不能激怒厉鬼,否则后果严重。
他从袖中取出玉圭。这是清雅道长给的法器,有道门正气。玉圭闪着温润光芒,和阴冷氛围对比鲜明。
“以玉圭为证,问天问地。”孙孝义高举玉圭,朗声道,“冤者昭雪,恶者伏法。今日我等前来,不为驱鬼,只为求真。”
玉圭散发柔和金光,笼罩空地。金光不刺眼,但有庄严气息,让躁动的煞气平息了一些。
产难鬼身子抖了一下。低头,染血布掉落。
“我叫苏婉……”女人喃喃自语,“我是村里的医女……那年夏天,暴雨倾盆……李家的媳妇难产……我拼尽全力救她……可她还是死了……孩子也没保住……”
声音充满悲伤绝望。
“村民们不信我,反说我是妖女,克夫克子。他们说我是故意下毒,谋财害命……”
孟瑶橙眼中泛起泪花。通过慧眼,她看到那段尘封记忆:一个年轻少女,满脸汗水,双手沾血,跪地痛哭。周围是一群愤怒村民,拿着棍棒石头砸她。
“他们把我关在地窖里……三天三夜……我不吃不喝……直到饿死……”苏婉声音微弱,“我好恨……那些孩子……那些母亲……为什么她们也要经历同样的痛苦……我要让她们都尝尝……”
孙孝义心里刺痛。他明白了。这只厉鬼不断制造产难,是因为无法接受自己无辜而死。她想重复悲剧,引起注意,证明清白。
但这是一种错误的报复。
“苏婉。”孙孝义走近几步,直视她的眼睛(尽管那里没五官),“你的冤屈,我们会查清楚。但伤害无辜的人,不能洗刷罪名。相反,你会变成真正的恶魔。”
苏婉沉默。身上的黑红色煞气波动,像在挣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嘈杂脚步声。
几个村民举着火把走来。手里拿着锄头、镰刀等农具,脸上惊恐愤怒。
“就是他们!杀了我家媳妇!”一个中年男子指着孙孝义三人怒吼,“抓起来!打死他们!”
人群迅速包围空地。
林清轩冷笑,拔剑挡在孙孝义身前。“一群愚民。”
“别动手。”孙孝义拦住她。转向村民,大声说:“我们
是茅山弟子,前来调查真相。这位苏婉姑娘是被冤枉的,你们要杀的是真凶,而不是她。”
“放屁!”中年男子啐了一口,“苏婉那个妖女害死了我媳妇,还有村里好几个产妇!今天我们要为她报仇,也为我家媳妇报仇!”
有人附和,情绪更激动。
孟瑶橙开启慧眼,仔细观察这些人。发现他们灵魂深处背负沉重业障。这不是简单愤怒,是被某种力量操控后的偏执。
“师兄,”孟瑶橙低声说,“他们被控制了。有人在背后操纵这场冤案。”
孙孝义点头。看向苏婉,问:“当年是谁带头诬陷你的?是谁把你关进地窖的?”
苏婉眼神闪烁。似乎想起什么,身子剧烈颤抖。
“村长……”她艰难地说,“是村长赵德厚……还有他的儿子……赵刚……”
话音未落,那个中年男子——正是赵德厚的邻居,突然怪叫,双眼通红,像疯子一样扑向孙孝义。
其他人见状,也冲上来。
林清轩挥剑格挡,剑气纵横,把冲在最前面的人震退。但她不能杀人,只能防守。
孙孝义取出另一件法器——茅山镇山玉印。这是清雅道长给的第二件信物,代表权威与秩序。
他高举玉印。
轰!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笼罩空地。这道白光纯净无瑕,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冲上来的村民瞬间僵住,眼中红光消退,恢复清醒。他们茫然看四周,像刚从梦中醒来。
苏婉发出凄厉惨叫。白光击中她,身体分解,化作无数光点,飘向天空。
“谢谢……”声音越来越远,“我终于……可以安息了……”
光点散去,地上只剩一堆灰烬。
村民回过神来,看地上的灰烬,又看孙孝义三人,眼中充满恐惧和愧疚。
赵德厚从人群中走出。他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背驼。,眼神复杂。
“是你们……”赵德厚声音沙哑,“你们知道当年的事吗?”
孙孝义看他,目光锐利。“我们知道。苏婉是无辜的。当年是你为了掩盖贪污救灾粮款,嫁祸于她。你利用村民迷信心理,煽动他们私刑处死苏婉。如今,你又利用她的怨气,制造恐慌,控制村民,企图掩盖更多证据。”
赵德厚脸色大变,后退两步。“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孙孝义收起玉印,语气平淡却坚定,“苏婉的冤魂已经消散,但你的罪孽还在。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为你当年的所作所为讨回公道。”
赵德厚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林清轩收剑入鞘,冷冷看他。孟瑶橙蹲下身,收集证据——染血的布料、破碎的药罐,以及村民口中吐露的关键线索。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村庄上,镀上一层金色。
孙孝义站在空地中央,看这片曾经充满苦难的土地。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幕后黑手,可能比赵德厚更强大,更隐蔽。
但他不怕。
因为他是孙孝义。
因为他是茅山弟子。
因为他坚信,世间所有的冤屈,终有澄清的一天。
“走吧。”孙孝义转身,对林清轩和孟瑶橙说,“去赵家查探。那里一定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两人点头,跟随在他身后。
三人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风吹过,卷起落叶,沙沙响。
村庄依旧寂静,但这一次,寂静中多了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