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缘起缘灭 第二百四十二章 原来如此，又见听雨楼

“噗！”白泽闻言，又吐了一口血，忍不住问道：“如此，你认识那谁？”

李隐摇摇头：“我当时在桃山之上，遇到那少女追杀一只野兔……她跟我说，她叫皇甫玉兰。后来下山又遇到那白马公子，却不知是哪一位了！”

白泽靠在车厢里，无力地笑了起来：“那是皇城大将军的公子文白君。文家有权有势，岂是我能相比？”

老头仿佛早知其中实情，没有吭声。

李隐却忍不住问道：“我见那少女身手敏捷，怕是一位出世的仙子吧？”

“呵呵！”

白泽凄惨一笑，“不瞒你说，她与我同来皇城之时，还没有踏上修行之路……”

接下来左右无事，白泽一边吐血，一边将一些往事说了出来。

却是两人同来皇城，于青云阁里找到南宫知秋。

奈何皇甫玉兰那会儿还是一张白纸，尚未聚气。

而青云阁自有规矩，不是修士只能从杂役做起。

原本白泽想着做杂役未尝不可，要不了三两年，他便能帮助少女踏上修行之路。

可谁知少女心比天高，哪里受得了杂役之苦？当即拒绝了南宫知秋一番好意……

不知怎的，于听雨楼中，遇到了从青云观回到皇城、郁郁寡欢的文白君……

两人一个是被青云阁拒绝，心里一团气没出发；一个是在江上惊魂，差点掉下去喂鱼，同样是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

世事弄人，两人一番闲聊之下，竟然同病相怜。

帮助一个身怀灵根、只是没有聚气的少女，对于文白君来说，简直就是举手之劳。

当即从皇家书院寻来九转金丹……不出一月，皇甫玉兰便不负所望，成了炼气五重的修士。

这在文白君看来，简直就是天之骄女。自然而然，两人便走到一起。皇甫玉兰离开皇城，去了皇家书院……

说到这里，白泽苦笑道：“你怕是想不到吧，不过半年的时间，她便已是筑基三重的境界。有了文家这棵大树，自然看不上我这小混混了！”

“噗嗤！”

李隐忍不住笑了起来，笑道：“如此，你是不是后悔了？”

“你想多了！”不知道怎的，白泽竟然说起了自己的心事。

咧嘴笑道，“我当初从家里逃走，本就是怕了女人！不怕你笑话，从三江城到皇城这一路，我只是将皇甫玉兰，当成了我的妹妹！”

李隐摇摇头：“她不配做你的妹妹！”

一直沉默的老头猛然一凛，问道：“道友何来此言？”

李隐叹了一口气：“我与那姑娘于山间偶遇，她非但没有同情心，还几次三番咒我死在山上，半路……”

且不说自己当日在三江城，对白露、对玉兰的那份情义。

在他看来，就算是一个陌生之人，与其萍水相逢，也断然不能如此恶毒！

老头闻言，看了白泽一眼，不再言语。

李隐继续说道：“虽说少女不是佛门弟子，做不到日行一善，却至少应有一颗慈悲心！就算她一直永恨你当初没有帮她跟青云阁订一份聚气的机缘，却也不该将这闷气，撒在我身上，是吧？”

老头点头叹道：“没错！”

这

回轮到白泽说不出话了。

李隐吸了一口气，笑道：“有些人可以一起走一辈子，有些人只能交一下子……你既入了青云阁，便要明白取舍之道！”

“砰！”

老头一掌拍在车厢里，惊得马车一声嘶鸣！连白泽也吓了一跳！

老头哈哈大笑道：“我说白泽，往日里的先生只教你们如何修行，这做人处世之道，却甚少为你们指明。往后，得把这一课补上！”

李隐挥动手里的鞭子，心情大好。

望着隐于雪雾中的城池，凝声喝道：“皇城到了！”

……

再入花都城，未进青云阁。

李隐谢绝了老人跟白泽的邀请，此时此刻，他还不想跟这个家伙相认。

又或者说，在李隐看来，自己怕是依旧被困在石碑的世界之中，眼前一幕不过是过眼云烟，一场虚妄之事。

一劫一念。

他有自己的劫在完成，有自己的念要去掉。

三人分开之际，李隐牵着一匹马儿伫立几中，跟马车上的少年挥挥手道：“放下她，忘了吧，她不是你的过往，也不是你的未来！”

白泽惨淡笑了笑：“那谁，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李隐！”

故人相逢不相识，这一回李隐没有隐瞒逃婚的少年，牵着马儿转身离去。

却也笑道：“放心，我们还会再见的！”

对白泽来说，李隐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也是一个有意思的名字，当下挥了挥手：“那谁，我在青云阁等着你！”

等到看不见李隐的身影，等着马车来到青云阁门前，白泽才忍不住问道：“先生，我怎么看那老头只是筑基三重的境界？”

在他看来，一个垂垂老矣的家伙，怎么可能这点修为？

“我也不知道！”

老头叹了一口气，苦笑：“要么他隐匿了自己的修为，要么便是修道无门，这一世废了！”

想着雪中一战，少年有些意难平。

摇摇头道：“我看未必！”

……

再入听雨楼，李隐依旧住在相同的房间。

守着一壶酒，几碟炒菜，桌上搁着几个钱袋……没想到，老头竟然将土匪的钱袋扔了几个给自己。

看来青云阁的先生，也有自己的修行、处世之道。

只是白泽的先生不怎么靠谱，如老头所言，只教了他如何修道之法，却少教了做人处世的道理。

入夜时分。

独对雪湖，喝过一壶酒的李隐煮了一壶茶，神识默默地注视着大湖对面的亭台楼阁，试图寻找南宫知秋的身影。

不多时，果然在一处楼阁之中，寻找已经洗漱一番、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的少年。

以及那赶车的老头，和端坐楼中的圣女。

白泽手中攥着一卷古书，坐在桌旁。阁中生着一盆炭火，跟楼外漫天飞雪，恍若两个世界。

南宫知秋蛾眉轻皱，问道：“怎么了？”

白泽咬牙切齿道：“一群斯文败类！皇城里那谁竟然买通土匪，于半路做出袭杀之事！简直厚颜无耻！如果换成我是圣女，定将他们背后之人揪出来。”

“然后呢？”南宫知秋看了

一眼老头，淡淡一笑，“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不是好好活着？就算找到了幕后黑手，你还能杀上门去？”

白泽苦笑，摇摇头。

老头这才说道：“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知耻而后勇，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才是正理。”

白泽抬起头，有些疑惑不解。

却只见圣女跟他挥了挥手，便没来由叹了一口气，轻声回道：“我明白了。”言毕，深吸一口气，准备告辞。

谁知南宫知秋却问道：“听吴先生说，你们在路上捡了个人捎回皇城，他是谁？”

白泽想都没想便回道：“那老头啊，他是李隐！”

“砰！”

南宫知秋一掌拍在桌上，惊呼道，“是谁？”

“李隐啊？”

白泽摇摇头回道：“那老头说迷了路，上了书院的桃山，却在山上遇到皇甫玉兰……原本打算去书院的，后来见到文白君，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眼看圣女情急，白泽也不含糊，一口气将知道的统统说了出来。

甚至连李隐的长相，连那手里拄着的桃木拐杖，连着半白的头发跟脸上的皱纹，一样没有放过。

深吸一口气，南宫知秋挥了挥手：“你去吧！”

白泽愣了愣：“圣女认识那家伙？”

南宫知秋苦笑：“你能进青云阁，便是李隐给我写了那封信，你不会忘了吧？”

“啊？”

白泽闻言惊呆了，脱口而出：“那家伙不是慕容缺吗？我在三江城花月楼，他还给我，给了皇甫玉兰一人两千银票……”

话没说完，他却忍不住惊呼道：“可是，这才过了多久，他怎么就成了老头？”

“你先下去吧，最近几个月，你不要出门！”南宫知秋幽幽一叹，“有些事情，恐怕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也无须知晓……”

“好吧！”白泽闻言，推门而去。

老头仔细回忆路上的情形，摇摇头。

凝声说道：“我仔细看了又看，那家伙不像是易容。再说他修为只有筑基三重，恐怕不是圣女要找的人！”

“我不会找他。”

南宫知秋轻轻摇头：“他若想见我，自会来青云阁。否则就算我把皇城翻一遍，也寻不到他的影子！”

老头沉默良久，寻思了很久，很久。突然一声惊呼：“李隐，这名字怎么如此熟悉？”

“没错！”

南宫知秋浅浅一笑：“他师父跟三教定下二十年之约，青云阁的未来全在他的身上……想不到，他竟然来皇城了。”

老头叹了一口气，苦笑道：“这可如何是好？”

南宫知秋望着窗外的风雪，喃喃自语道：“他的事情，谁都帮不上忙……只怕今日之事，他也出手了！”

老头拱手道：“如圣女所言，他若想见自然会来青云阁。”

“谁说不是呢？”

南宫知秋笑道，“他跟清风的关系也不错，真要来了，我得给清风写封信，让他早些回来。”

“不必了。”

听雨楼里，李隐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自言自语道：“你跟清风心心念念，不过是为了三千道藏……不用二十年，我也能如了你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