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累死的牛

一夜喧嚣，转瞬天明。

日上三竿，盛天楼的木门缓缓推开。

顾阳扶着腰，步履虚浮、姿态狼狈地走了出来，浑身透着一股极致的疲惫。

昨晚一时心软留下，本以为只是简单坐一坐、喝两杯酒。

谁能想到这群姑娘个个热情过头、缠人至极，压根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

昨夜灯影缠绵，温香环绕。

一群姑娘积攒许久的仰慕尽数爆发，个个大胆主动、极尽温存，缠得他根本没法脱身。

软语温存、环拥亲昵，一整晚轮番相伴、寸步不离，疯得没边。

哪怕他体魄远超常人，此刻也被折腾得浑身酸软、气力掏空。

楼上楼下所有姑娘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眼底含着水光，依依不舍地望着他。

“黑云大人，您慢点走！”

“今天晚上一定要早点过来呀！我们都等着您！”

“今晚我们好好伺候您，保证让您舒心！”

一声声软声叮嘱，满是期待与眷恋。

更有几个性子大胆外放的姑娘，完全不再掩饰心底的情意，目光灼灼望着顾阳，直白吐露爱慕。

“大人，我们真心仰慕您！”

“自从擂台一战，我们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只求能常伴大人身侧，哪怕只是伺候左右，我们也心甘情愿！”

顾阳头皮发麻，不敢回头，脚步飞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心底疯狂默念。

不来了！

妈的，以后打死再也不来盛天楼了！

全都怪自己昨晚心太软，一时恻隐泛滥，给自己找了天大的麻烦。

积累多年的子子孙孙全都奉献出去了，亏麻了呀。

古人果然诚不欺我。

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这话放在哪儿，都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一路快步走出风月街区，远离那片温柔漩涡，顾阳才总算松了口气，腰腹的酸胀感却半点没消。

还是先补充补充能量吧。

清晨的部落街道烟火气十足，沿街摆满了早餐小摊，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烤肉羹、杂粮糕、鲜兽奶、炖煮肉汤，各种蛮荒特色早点琳琅满目。

一鼻子热气扑面而来，空腹

一夜的饥饿感瞬间翻涌上来。

顾阳走上前，看着摊位上琳琅满目的早点，开口询问：

“请问，这些都是什么吃食？”

摊主是个憨厚的中年族人，见来人询问，立刻热情十足，耐心细致地挨个介绍。

“大人，这是秘制兽肉羹，慢火熬煮整夜，滋补养身！”

“这是杂粮兽肉饼，外焦里嫩！还有新鲜压榨的兽奶、蜜酿果糕，都是咱们部落最地道的特色早餐！”

听完介绍，顾阳看着热气腾腾的吃食，食欲更盛，随即开口问道：“这些怎么卖？我买几份。”

话音落下，摊主看清顾阳的面容，浑身一震，瞬间瞳孔大亮。

是黑云大人！

部落如今最耀眼的天骄，碾压禁术强者、被族长长老重点栽培的未来支柱！

摊主哪里敢收他的钱，连忙摆手，神色恭敬又恳切：

“大人说笑了！能让您光顾我的小摊，是我天大的福气，谈什么价钱！今天我请客，您随便吃！”

顾阳微微摇头，习惯性推脱：

“不必，该多少钱，我照付。”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摊主态度异常强硬，连忙快步收拾出最干净的木桌木凳，殷勤邀请。

“大人您能落座用餐，就是给我脸面了！今天说什么都不能收您的钱，您快请坐！”

见对方态度执拗、满心赤诚，再三推辞反倒显得自己不近人情，顾阳无奈之下，只能点头应允，顺势落座。

一口滚烫肉羹入腹，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全身，驱散了浑身的疲惫。

顾阳一边慢悠悠吃着早餐，一边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普通族人。

老人买菜、孩童嬉闹、摊主叫卖、行人寒暄。

一派安稳烟火，平和又温暖。

他心底悄然掀起一阵巨大的动摇。

他来自人族，踏足这方世界以来

一直带着目的性，一直以来的认知都无比固化。

噬神族，蛮荒异族。

天性好斗、嗜血杀戮、野蛮粗暴，一生唯争斗、唯强弱，无情无义，非我族类、尽数可诛。

他原本笃定，自己未来踏平这片疆域、占领此方世界，必然要清扫所有异族，杀伐平定一切阻碍。

可这段时间亲身融入部落，亲眼所见、亲身所感，

彻底颠覆了他固有的认知。

他们凶狠好斗是真的，强者为尊是真的。

但他们也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

为人子女者孝，为人夫妻者忠，为人父母者慈。

家里顶梁柱塌了，会绝望无助；家人身患重病，会焦急崩溃；为了家人活路，能放下所有尊严咬牙硬撑。

底层的普通人，从来无心争斗、无心杀伐，只求一口饱饭、一家安稳。

和人族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没有任何区别。

真的要为了占领这片世界，将这整片族群、无数无辜普通人，尽数屠杀殆尽吗？

这一刻，顾阳的内心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摇摆与迟疑。

杀伐果断的心性，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忍与犹豫。

就在他心绪纷乱、暗自沉思之际，几道爽朗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石莽带着几个狩猎部的兄弟，大步寻了过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早餐摊前的顾阳。

几人笑着上前，顺势拉过凳子直接坐下。

石莽看着他略带疲惫的脸色，瞬间心领神会，憋着笑意，也不点破，大大咧咧开口。

“黑云哥，一大早就在这儿吃东西呢？”

“上午没啥事，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跟我们出去活动活动？”

顾阳抬眼：“去哪？”

“狩猎！”

“部落北边深山最近窜出来一批猪头怪，繁衍得特别快，到处糟蹋山林植被、偷袭外围巡守队员。”

石莽正色给顾阳介绍起妖兽底细。

“这猪头怪，长得猪头人身，皮糙肉厚，蛮力惊人，性情暴躁嗜杀。”

“单体实力不算顶尖，胜在数量极多，群居出没，抱团作战，十分难缠。”

“而且它们的猪脑内核能炼药，肉质能当军粮，皮毛能做防具，全身都是宝。”

“最近部落打算清剿一波，正好我们没事，进去猎杀一波，碰碰运气。”

听完这番介绍，顾阳眼底瞬间亮起一抹精光。

他正好心绪繁杂，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放空思绪、沉淀心境。

再者，蛮荒妖兽厮杀，也能磨练肉身、积累实战、淬炼气息。

待在部落里沉溺温柔乡，反倒磨人心性。

顾阳当即点头，果断应声：“走，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