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4章 我来晚了,抱歉
书名:我都瘫痪了,怎么会是黑夜屠夫? 作者:沙漠大骆驼
第1264章 我来晚了,抱歉
山林的厮杀落幕,夜色重新归于安静。
可偏僻的小石屋里,依旧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绝望。
炉火还在静静燃烧。
烤架上,躺着她丈夫冰冷的遗体。
火光摇曳,映得那具躯体格外刺目,每一次火苗跳动,都像在狠狠扎这妇人的心。
床边的小床上,昏迷的孩子睡得安稳,呼吸轻轻浅浅,完全不知道家里刚刚经历了何等丧尽天良的折磨,更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惨死、惨遭折辱。
妇人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发抖,眼泪早就流干,只剩下满脸泪痕和麻木的惨白。
她死死盯着烤架,喉咙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一边哽咽,一边小声呢喃。
“孩子他爹……你别怪我……”
“我真的没办法……”
“石破军那个疯子拿孩子的命逼我……我不做,咱儿子当场就没了。”
“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
她肩膀剧烈抽动,心里的愧疚和痛苦快要把她压垮。
谁能接受亲手把自己丈夫送上烤架?
可她没有任何选择。
为了孩子,她背负了这辈子最大的罪孽和痛苦。
“你再忍忍……再等等……”
“我知道你委屈,你这辈子老实本分,从没害过人,一辈子省吃俭用全是为了我和娃。”
“是咱们命苦,遇上这种魔鬼。”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滴砸在手背上。
“你放心,等娃长大成人,安稳活下去。”
“我立马下去陪你。”
“没你在,我活着也没什么盼头。”
她心里藏着最后一点卑微的念想。
“希望黑云大人能杀掉那个怪物……”
“杀了他,也算替你报仇……至少……至少能让你落个干净结局。”
她就这么跪着,对着丈夫的遗体一点点哭诉,积压的恐惧、屈辱、绝望,全部堵在胸口,快要窒息。
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几声极轻的脚步声。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小院里格外清晰。
妇人浑身瞬间僵死!
头皮猛地炸开,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笼罩全身!
是石破军回来了!
他没被杀?!
她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回头看,双腿一软,整个人狠狠趴在地上,疯狂磕头。
额头重重砸在泥地里,磕得发红发肿,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强行挤出讨好的语气。
“破军大人!您、您回来了!”
“太好了……您平安回来了!”
“您再稍等片刻,烤肉马上就好,您先旁边
歇歇,我很快就弄好!”
她一边拼命磕头,一边止不住流泪。
心里只有无尽的悲凉。
她认命了。
这辈子,怕是要永远困在这场噩梦里面。
可下一秒,耳边传来的,并不是石破军那沙哑暴戾的嘶吼。
而是一道温和、沉重、带着无尽无奈的叹息。
“别哭了。”
“是我们来晚了。”
妇人浑身一震。
这声音……是黑云大人!
她难以置信,僵硬着身子,一点点、小心翼翼抬起头。
月光下,顾阳静静站在院门口,身姿挺拔,神色沉重。
这一刻,所有强撑的理智、所有压抑的委屈、所有濒临崩溃的情绪,彻底崩碎。
没人逼她了。
没人拿孩子要挟她了。
那个魔鬼,被制服了。
积攒整晚的恐惧和绝望瞬间爆发!
妇人再也绷不住,张开嘴,当场崩溃大哭!
哭声撕心裂肺,凄惨无比,积压的委屈彻底倾泻而出。
“黑云大人!您怎么才来啊!”
“我男人没了!他活活没了啊!”
“我孩子还这么小……我们娘俩以后可怎么活啊……”
她哭得浑身瘫软,几度快要晕厥,整个人跪在地上,彻底崩溃。
顾阳站在原地,沉默无言。
看着眼前残破的小院、烤架上惨烈的景象、痛哭绝望的妇人,他心里堵得厉害。
这场围剿,他们赢了。
可代价太重了。
部落死了族人,这普通的家庭彻底破碎。
良久,顾阳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郑重的承诺。
“我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事已至此,无法挽回。”
“往后,部落不会不管你们孤儿寡母。”
“我会亲自跟狩猎部、族长打招呼,往后每次部落分配战利品、物资粮饷,优先给你们家补贴。”
“我保证,不会让你和孩子饿肚子,不会让你们受人欺负。”
说完,顾阳抬手,指尖劲气轻轻一扫。
院子角落的泥土瞬间翻涌裂开。
一个两米长、一米深的规整土坑,凭空出现。
“把他好好葬了吧。”顾阳轻声道。
妇人哭了许久,才勉强稳住呼吸,擦干净满脸泪水,艰难撑着身子起身。
她对着顾阳深深弯腰,满脸愧疚和感激。
“对不起黑云大人……刚才是我情绪失控了……”
“多谢大人制服那个疯子……多谢大人替我夫君报仇。”
顾阳轻轻摇头。
“不用道歉。”
“换做任何人,都扛不住这种绝境。”
“这不怪你,是部落防备不足,让你们平白遭此大难。”
“过去的已经过去,好好活着,把孩子养大。”
说完,顾阳不再多留,转身走出小院。
夜色清冷,院门重新关上。
屋里、院里,只剩下妇人压抑又沙哑的哭声,久久不散。
……
与此同时。
黑石部落,地下最深的密闭地牢。
这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阴森、压抑、戒备森严。
整条通道站满持枪守卫,灯火昏暗,杀气刺骨。
最深处的囚牢里,石破军被死死锁在石壁之上。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铁链束缚。
数根冰冷厚重的玄铁锁钉,直接穿透他的琵琶骨、脊椎骨、手脚腕骨!
铁环死死卡在骨骼缝隙之中,嵌死血肉!
只要他哪怕轻轻动弹一下,筋骨就会被硬生生撕裂,剧痛贯穿全身,生生折磨人意志。
彻底封死了他所有行动能力、所有发力根基。
他一身恐怖的异化力量,被彻底锁死、封禁,半点都调动不出来。
凭着怪物级的超强自愈,浑身密密麻麻的伤口早已结痂。
一层层暗红血痂覆盖满身,和狰狞鳞甲、断裂骨刺交织在一起,模样恐怖至极,宛如从地狱爬回来的厉鬼。
但此刻的他,满身狼狈,气息虚弱,再无半分之前的狂霸凶威。
族长黑日久独自站在囚牢面前,静静看着他。
沉默许久,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苍老又无奈。
“你说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你父亲一生忠肝义胆,为部落流血流汗,功勋累累,所有人都记着他的好。”
“你天赋异禀,年少远超同辈,是部落最有潜力的年轻人。”
“你当年若是安分守己、潜心修行、踏实做人。”
“凭你的天赋,凭你父亲的功绩。”
“将来哪怕混不到族长之位,稳稳当当坐上部落长老,一生风光体面,衣食无忧,受人敬重,难道不好吗?”
黑日久看着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满心惋惜,又满心冰冷。
“偏偏你心魔太重、戾气太重、恨意太重。”
“硬生生把一手天胡的好牌,打得稀烂。”
“最后落得终身囚牢、永世不见天日的下场。”
地牢死寂无声。
被穿透筋骨、彻底封禁力量的石破军,抬着眼皮,猩红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不服、不甘、与彻骨的怨毒。
他没认输。
他从来都没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