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红鸾星动
书名: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 作者:碎银八两
第282章 红鸾星动
顾晚张了张嘴,进门以来头一回没能顶回去。
她娘头上有疤这事儿,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
顾晚看看泪流满面的亲娘,又扭头看看蒲团上老神在在的道婆,方才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气焰,不知不觉矮了半截。
唯有旁边的关棠,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
想要摸清一个人的陈年旧底,未必就非得靠什么通天神算。
顾寿梅跟赵翠芸原本就是沾亲带故的堂姑嫂。
打小都在一个村里住着,真要下功夫去打听几十年前的一桩意外,并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
更何况,赵翠芸昨儿个就已经在这院子里待了大半天。
单凭这一桩旧事,还远不足以让关棠信服。
蒲团上的老妇似乎也并不急着拿这话邀功,只淡淡地摆了摆手:
“幼年吃尽苦头,老来方能享大福,这也算是老天爷给你的补偿。前尘已过,老夫人往后只管宽心享福便是。”
这话听得赵翠芸更是百感交集,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
顾晚在旁边憋了半天,实在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句*漂亮话,倒是谁都爱听……”
“你还敢胡吣!给我闭嘴!”赵翠芸回头狠狠剜了她一眼。
“我又没说错……”
话音未落,蒲团上的老妇忽然转过头,眼睛落在了顾晚身上。
顾晚浑身一激灵,非但没退缩,反而立刻把脊背挺得笔直,下巴高高扬起,毫不避讳地瞪了回去。
她今儿本来就是挽着袖子来拆台讨债的,心里头巴不得这老骗子恼羞成怒。
张嘴咒她个什么血光之灾、断腿之劫,她正好顺理成章地掀了桌子开骂!
谁知那老妇盯着她紧绷的小脸瞧了片刻,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这位姑娘面相清正,命中倒没有什么大灾大难。”
顾晚一愣,准备好的词儿全堵在了嗓子眼。
“只不过嘛……”老妇拖长了调子,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姑娘近来眼角眉梢皆是春意,红鸾星动,只怕心里头……已经偷偷藏了个人吧?”
“轰”的一下,顾晚整张脸连带着耳朵根子,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矮凳上弹起来:“你、你血口喷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旁边还在拿着帕子抹眼泪的赵翠芸,听见这话,眼泪瞬间收了回去,两
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啥?!”
赵翠芸猛地扭过头,死死盯住自家闺女通红的脸蛋。
“藏了人?藏了谁?!”
“我天天在家里头待着,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娘!”顾晚急得直跺脚。
“你冲我嚷嚷什么?你心里没鬼你脸红成这样干啥?!真有这么个人?”
赵翠芸连仙姑都顾不上了,屁股底下的矮凳刺啦一声挪过去,一把拽住顾晚的胳膊。
“快跟娘老实交代!是哪家的小子?今年多大了?我认不认识?!”
顾寿梅在旁边拿帕子掩着嘴,笑得一脸促狭:
“哎哟喂,我当晚姐儿还是个黄毛丫头呢,原来是不声不响地大了,有自己的小九九了!”
“堂姑!怎么连您也跟着她们一块儿胡扯!”
“我可没胡扯,这可是仙姑当面算出来的!”
顾晚羞愤欲死,恨不能当场把脚底下的青砖抠出个洞钻进去。
可她越是急着撇清,脸上就烧得越厉害,说话都结巴了:
“没、根本就没有的事!我成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上哪儿去认识外头的人!”
“天天闷在家里头还能动春心,那才叫更可疑!”赵翠芸眯起眼睛,拿出审犯人的架势。
“老实招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摸摸见的人?”
“我都说了我没有!”
“你没有你眼神乱飘什么?你老往你嫂子那边瞄什么?!”
顾晚下意识扭头求救,恰好一头撞进关棠略带诧异的视线里。
就这一下对视,顾晚心底最后那点底气一下子漏了个精光,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嫂子!你千万别听这老妖婆胡吣!我真的没有!”
关棠原本还在冷眼观察那个道婆,这会儿瞧见小姑子这副欲盖弥彰、连耳朵尖都在滴血的模样,也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还真叫这老妇给说中了?
这丫头平日里在她眼皮子底下转悠,是什么时候偷偷摸摸藏了心思的?
顾晚见连嫂子都不帮自己说话,急得眼圈都红了,伸手就去死命摇晃关棠的胳膊:“嫂子!”
赵翠芸在旁边猛地一拍大腿:“哎哟我的老天爷!你们快瞧瞧!快瞧瞧她这副做贼心虚的德行!仙姑这一下又给算准了!”
顾寿梅更是把胸脯挺得老高,满脸骄傲:“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仙姑
金口玉言,什么时候看走过眼?”
“谁、谁说她算准了!”顾晚被两个人一唱一和挤兑得恼羞成怒,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我脸红那是被你们几个硬生生气出来的!”
蒲团上的老妇见状,只轻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道:“既是姑娘说没有,那便当做贫道老眼昏花,没有便是了。”
她这一退让,非但没替顾晚解围,反而彻底坐实了顾晚是在死鸭子嘴硬。
赵翠芸显然是把这桩嫌疑记在了心头,只等回家就关起门来三堂会审。
而一直没说话的关棠,这一刻眸光却沉了下去。
如果说赵翠芸幼年摔破头的旧事,还能勉强解释为顾寿梅提前通风报信、或是这老妇派人去乡下打听出来的;
那顾晚心里头藏着的,连她这个亲嫂子都毫无察觉的少女心事呢?
顾晚今日是头一回踏进这座院子,事先更不可能走漏半点风声。
说中第一桩,尚且能归结为骗子的手段与巧合。
那这第二桩呢?
关棠面上不动声色,手摸向怀里那半块发热的残玉。
这座不起眼的院子里,确确实实有古怪。
就在屋里几人各怀心思的时候,蒲团上的老妇缓缓转过头,眼睛定定地落在了关棠身上。
这一回,她没有再像前两次那样轻易开口,她盯着关棠的脸看了很久。
连旁边正摩拳擦掌,准备审问闺女的赵翠芸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屋里的吵嚷声一点点消失了。
老妇脸上那点高深莫测的淡笑收敛了,枯树皮似的眉心越拧越紧,最后,她竟对着关棠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赵翠芸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发紧:“仙、仙姑,您叹什么气?我家阿棠……有什么不妥吗?”
老妇没有理会赵翠芸,只一眨不眨地望着关棠。
“县主娘娘……”
关棠平静地抬眼迎上她的视线:“道长但说无妨。”
老妇又缓缓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命贵。”
赵翠芸悬在半空的心顿时松了半截,拍了拍胸口。
“福泽也厚重非常。”她继续说。
顾寿梅立马来劲儿了,连声附和:“那是自然!我就说咱们县主娘娘是个大福之人!”
“只可惜……”老妇话音一顿。
“只可惜,娘娘的夫妻宫暗淡无光,大凶罩顶……不出数月,恐怕就要守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