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去工坊要人
书名:科举:开局撕碎小黄书 作者:啊珍爱上了阿强
第746章 去工坊要人
第二天一早,林砚秋去了工部工坊。
临津段淤堤溃了那么多回,当地不是没有熟识水性的河工,可林砚秋压根没打算用他们。
原因有两层:一层是地方上的工匠,世代沿用的都是夯土叠石那一套老法子,思维早就焊死在里头,你跟他们说要换个思路,他们只会觉得你异想天开;
另一层更实在,临津那地方,县官乡绅盘根错节,底下匠人大多是听地方官号令行事的,真要到了河堤上,跟他的主意相悖,阳奉阴违、暗中使绊子,那是家常便饭。
他信不过。
所以头天夜里,他就跟钟文翰通了气,从工部直属工坊里挑人。
工坊在工部衙门后头,一个大院子,搭着棚子,地上堆着木料、石料、铁器,墙角还码着几垛青砖。
十几个匠人正蹲在棚子底下干活,有的在削木桩,有的在打铁箍,叮叮当当的,老远就能听见。
林砚秋进了院子,赵主事迎上来,拱了拱手:“林大人,钟大人吩咐了,说您今儿来挑人。都在里头呢,三十来个,随您挑。”
林砚秋跟着他进了棚子,三十来个匠人已经站成了两排。
年纪大的有五十多,头发花白的也有;年纪轻的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毛躁。
一个个都穿着短褐,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跟土石打交道的。
林砚秋没急着挑人,先走到前头,把来意说了一遍:“诸位,临津段河堤溃了,我奉命去勘察。这次去,不是三五天的事,少说两月。
河堤上风吹日晒,泥里水里,辛苦得很。我不挑资历,不挑年纪,只挑懂行的。待会儿我问几句话,诸位照实答就行。”
他走到第一个匠人面前,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手上茧子厚得像鞋底。
林砚秋问:“临津段的堤,你修过没有?”
黑脸汉子说:“修过两回。头一回修了半年,垮了。第二回修了仨月,又垮了。”
“怎么垮的?”
“水从堤底下渗进去,把流沙掏空了,上头看着好好的,底下已经空了。一场大水来,整段就塌了。”
林砚秋点了点头,又问:“那你觉得,该怎么修?”
黑脸汉子挠了挠头,想了半天:“还……还是得填土夯石吧?多填几层,夯结实些。
”
林砚秋没接话,往下一个走。
第二个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匠人,头发花白,背有点驼。林砚秋问:“老人家,修过临津段的堤没有?”
老匠人说:“修过三回。头一回跟着师傅去的,第二回自己去的,第三回带徒弟去的。”
“三回都垮了,你觉得毛病在哪儿?”
老匠人叹了口气:“毛病在根子上。那地方是淤沙底,水一渗就往下掏。夯土叠石挡得住上头,挡不住底下。修十回垮十回,白费工夫。”
“那你想过换法子没有?”
老匠人愣了一下:“换法子?换什么法子?老辈传下来的法子就是夯土叠石,没听说还有别的。”
林砚秋又点了点头,往下一个走。
第三个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精瘦汉子,脸上有块疤。
林砚秋问:“你修过临津段的堤?”
疤脸汉子说:“没修过,可我跑过那条河。我在河边长大的,从小看那堤垮。”
“那你觉得该怎么治?”
疤脸汉子想了想,说:“我觉得不能光在上头填土。得想法子把底下的流沙固住。流沙固住了,上头怎么填都行。流沙固不住,填多少塌多少。”
林砚秋看了他一眼,问:“怎么固?”
疤脸汉子挠了挠腮帮子:“这个……我还没想好。可我觉得得往根子上想。”
林砚秋说:“行。你留下。”
他一个一个问过去,问了三十来个人。
大多数人跟头两个一样,翻来覆去还是夯土叠石那一套,问急了就说老辈传下来的,错不了。
也有几个跟疤脸汉子一样,知道毛病在根子上,可也说不出新法子。
林砚秋把这些人分了分,最后挑了十五个。
五个修过临津段堤的老手,五个跑过临津河的,还有五个是工坊里出了名爱琢磨事的,干活不一定最快,可遇到问题肯动脑子。
挑完了,林砚秋把十五个人叫到跟前,说:“诸位,这次去临津,我打算换个法子治堤。老法子治不了流沙底,咱们得试新东西。具体什么法子,到了地方再说。
可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新东西不一定一次就成,得试。试错了,咱们重来。试对了,堤就稳了。谁要是不愿意跟着试,现在说,我不怪
。”
十五个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吭声。
疤脸汉子先开口了:“林大人,我跟着您干。反正老法子试了那么多回,也没成。换个法子试试,兴许就成了。”
老匠人也点了点头:“我修了三回,垮了三回。要是能有新法子,我愿意试试。”
林砚秋说:“好。后天动身,你们回去收拾东西。差事办好了,论功上报工部,涨饷、记功,一样不少。路上吃用药料,工部供给。万一磕着碰着,朝廷抚恤。”
十五个人应了,散了。
林砚秋又去库房清点物料。
铁锹、夯锤、测水标尺、绳索、木架,一样样装车。
他单独辟了一间库房,把石灰、黏土试样、矿土样本单独装了十几个麻袋,码在一辆车上,上头拿油布盖严实了,外头又压了几根木桩,看着跟普通物料车没什么两样。
他手绘的几版配比草图,单独锁在一个木箱里,钥匙揣在自己身上,连徐长年都没给看。
徐长年帮着登记造册,一边写一边嘟囔:“砚秋,你这几袋子东西到底是什么?神神秘秘的。”
林砚秋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徐长年把笔搁下,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就给我透个底呗。我心里没数,晚上睡不着。”
林砚秋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石灰、黏土、矿土,烧出来的东西,遇水就硬。”
徐长年眨了眨眼:“遇水就硬?那不就是石灰吗?石灰遇水也硬。”
林砚秋说:“比石灰硬得多。硬了之后,水渗不进去。”
徐长年琢磨了一下:“那跟三合土差不多?”
林砚秋说:“差不多,可配比不一样。得试。”
徐长年把笔拿起来,在册子上划了两笔:“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正说着,一个老匠人凑过来,就是那个背有点驼、修过三回堤的。
他站在旁边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开口问:“林大人,老朽多一句嘴。您说换新法子,到底什么新法子?老朽修了一辈子堤,没见过别的法子。您要是方便,透个话,老朽心里也好有个底。”
林砚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人家,不是我不说,是现在说了,您也未必信。等到了堤上,我试给您看。您看了,自然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