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煞极之威

书名: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作者:幽铭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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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煞极之威

火是从地底往上烧的。

刑房塌了半边,火舌顺着石阶一路舔上来,舔进前院,舔上回廊的雕花木柱。

煞极走出来的时候,前院已经站满了人。

五百甲士。

大皇子府养了好些年的私兵,平日里披着京营的皮,吃着兵部的粮,这会儿全被锣声催了出来,铁甲上还挂着没系紧的皮绊,有人连兜鍪都戴歪了。

领头的嗓子都喊劈了。

“结阵!长枪在前!”

前排百余杆长枪齐齐放平,火光一照,亮成一片。

后排的人紧跟着压了上去,踩得青石板咚咚响。

煞极没停。

他也没看那些枪。

他在找人。

刚才那人隔着铁门,从一个小孔里看他,看他被火烧。

就是那个人。

那人说要给他甜水,结果是苦的。

那人把他锁起来,那人还让别人去西角门……去哪儿来着?

他记不太清那些话。

可刚才的响箭他记得清清楚楚。

哥哥疼了。

有人要杀哥哥!

“刺!”

百余杆长枪一齐扎过来。

咔嚓咔嚓咔嚓!

声音连成一串,脆得像是掰柴禾。

枪杆从中间折断,前半截弹飞出去,后半截还攥在甲士手里,虎口震得血肉模糊。

有几杆没折,枪头抵在煞极胸口,却往回缩,硬生生把持枪的人顶得往后滑出去好几步,靴底在石板上擦出两道白痕。

煞极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手。

一拳。

正当面那个甲士,胸前的护心镜先凹下去,再碎开,连着里头的肋骨一起往里塌。

人飞了出去,撞翻了身后,四五个人滚作一团,砸进十丈开外的假山里。

太湖石塌了半座。

这下没人再喊结阵了。

……

后来的事,说是厮杀,其实算不上。

煞极往前走,人往后倒。

他不会什么招式,陈涌没教过他这个。

他就是抬手,落下,再抬手。

有甲士从侧面扑上来抱他的腰,被他随手一甩,整个人横着飞过回廊。

有弓手爬上了屋脊放箭。

箭落在他身上,跟下了一场冰雹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他嫌烦,弯腰捡起一截断了的石柱,往屋脊上一抡。

屋脊上就没人了。

火越烧越大。

五百人,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能站着的已经不足百数。

剩下的扔了兵器,哭爹喊娘往外跑,有人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荷花池。

煞极没追他们。

他只盯着回廊尽头。

那里,有个人影也在跑。

……

陈乾一辈子没跑得这么快过。

蟒袍的下摆被他自己踩了两回,扯裂了,金线挂在腿上晃荡。

身边跟着七八个门客。

都是他平日里拿银子供着的,有的会使剑,有的会算账,有的只会作诗。

身后脚步声响起来。

不重,也不急。

陈乾回头看了一眼,魂都散了一半,伸手揪住离他最近的那个门客,往后一推。

“拦住他!”

那门客姓周,前年中过举,写得一手好馆阁体。

他被推得

一个趔趄,扭头一看,火光里那双眼睛正冲着这边,腿一软就跪下了。

煞极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没碰他。

陈乾又推了一个,又推了一个。

推到后来,身边没人了。

后门就在眼前。

两扇黑漆木门,门闩是一根枣木横杠。

陈乾扑上去,十根指头抠着横杠往上抬。

门开了。

门外是一条窄巷。

夜风灌进来,带着外头的凉气,还有一点细细碎碎的东西从天上往下落,落在他脸上。

是灰。

整座王府烧起来的灰,被风卷上半空,又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得像一场黑雪。

巷子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撑着伞。

伞面上画着几枝淡墨的兰草,黑灰落在伞面上,沙沙地响。

伞底下那张脸,陈乾太熟了。

今天早上,这张脸还在他脚边磕头,磕得额头发青,哭着说只想回府当个富贵闲人。

现在这张脸干干净净的,额头上的青紫还在,嘴角却带着笑。

陈涌身后半步,站着一个披甲的汉子,腰间悬一口雁翎刀,面皮黝黑,眉骨很高。

陈乾认得这身甲。

禁军的明光甲。

再往上看,认得那张脸。

禁军副统领,韩烈。

韩烈今夜本该在宫城值守。

陈乾愣在门槛上,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多东西一下子串起来了。

献奴?

哭?

西角门......

他派去西角门截杀老三的弓手,到现在一个都没回来。

“你……”

他嗓子里像塞了一把沙子。

“你是故意的,从头到尾……你把这东西送进我府里,就是要我动手!我动了手,你就有理由……”

他越说声音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在嚎。

“陈涌!你这个畜生!父皇不会放过你!列祖列宗不会放过你!”

陈涌没接话。

他把伞往旁边偏了偏,让一片灰落在地上。

韩烈的手按在刀柄上,眼皮垂着,一动不动,像是这巷子里根本没有大皇子这么个人。

陈乾忽然明白了。

韩烈站在这儿,不是来拦谁的。

是来看的。

看清楚了,往后才知道该跟着谁。

身后的脚步声到了。

陈乾不敢回头。

陈涌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脸上那点笑更软了些,像是在跟自家孩子说话。

“弟弟,这边!大哥他太吵了,老是骂我!”

煞极闻言,一只手从后面伸了过来。

捏住了陈乾的脖子。

陈乾的嚎叫卡在嗓子眼里,只剩下咯咯的气声。

他两只脚离了地,蹬了几下,蹬掉了一只靴子。

煞极看了陈涌一眼。

陈涌点了点头。

咔!

拧了半圈。

再拧。

那声音闷闷的,夹着筋肉撕开的动静。

血喷出来,溅在门框上,溅在门槛上,有几点溅到了伞沿。

陈涌低头看了看伞沿上那几点红,轻轻转了一下伞柄,把那几点红转到了背面。

煞极手里提着头,一步步递了过来。

陈涌伸出手,没去接那颗头,而是抬手替他拍掉了肩上落

的一片灰。

“乖!”

煞极咧开嘴笑了。

韩烈瞪着眼,反应了老半天,然后果断单膝跪下了。

甲叶撞在青石上,哗啦一声。

他什么都没说。

陈涌也什么都没说,只把伞往他头顶挪了挪。

……

那一夜,大皇子府烧到天亮。

五更时分,火灭了,府里没有一个活人走出来。

天刚蒙蒙亮,宫里乱作一团。

内侍跑断了腿,一道一道往里递消息。

大皇子薨了。

王府被烧。

五百私兵,连同府中门客、仆役,尽数殁于火中。

老皇帝在养心殿里摔了一只汝窑盏。

他今年六十三了,鬓边全白,近两年连上朝都要人扶着。

可那天早上,他自己站起来了,扶着龙案,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着。

先是老二。

再是老大。

他不糊涂。

“传御林军!”

“领三千!”

“金銮殿上,给朕站满!”

辰时,金銮殿。

殿前丹墀上,殿内金砖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御林军的红缨盔挤成一片,刀鞘挨着刀鞘,一个人喘口气,旁边的人都听得见。

文武百官全被挤到了两侧廊下,大气不敢出。

有几个老臣在偷偷看彼此的脸色。

大皇子一党的人,今天来得特别齐。

脸也特别白。

“宣——三皇子陈涌,觐见——”

内侍的嗓音拖得很长,在殿梁底下绕了两圈。

殿门开了。

晨光从门外斜斜照进来,照在金砖上,亮得刺眼。

陈涌走进来。

一身白衣。

素的,没绣一根金线,腰间系着一条麻绳。

像是在戴孝。

满殿骤然一凛,隐有抽气声。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比殿门还高出半个头,进门的时候稍稍低了一下脑袋。

赤着上身,从肩膀到小腿全是干了的血,每走一步,殿内的气氛便压抑几分。

他右手提着一样东西。

头发攥在他指缝里,那颗头垂着,脸朝外。

满殿的人都认得那张脸。

三千御林军没人出声,前排几个年轻的,握刀的手在抖,刀镡磕着刀鞘,细细地响。

陈涌一步一步往前走。

煞极一步一步跟着。

血渣落了一路,从殿门一直落到丹陛底下。

陈涌在丹陛前站定了,抬头,看着龙椅上的人。

但没跪。

老皇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浑身都在抖。

他看着那颗头。

又看着陈涌。

陈涌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连笑都没有了,平平静静的,好像他今天来,就是来请个安。

老皇帝伸手,一把攥住了悬在龙椅侧畔的天子剑。

剑出鞘,在殿里响得发尖。

“逆子……”

他的嗓子劈了,剑尖指着陈涌,晃得厉害。

“给朕乱刀剁了这逆子!”

殿里的三千人,同时动了。

刀出鞘,一片雪亮,连成一道潮水,从四面八方朝丹陛下那一身白衣涌过去。

煞极往前迈了一步。

只有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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