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李无悔的打算

    青山绵延，巍峨起伏。瀑布磅礴，动人心魄。山之厚重和水之清灵相得益彰！古人讲，山水有灵，那是不假的！世上谁人能够造就这种风景？只能是它们自己开了灵智，慢慢变化！任何人工之美都不及它之万一，缺少了灵韵，多了刻意，难有共鸣！

山之高，直插云霄！山之险，万仞无攀！山之奇，灵而化形！水之清，一目触底！水之灵，混土无染！水之秀，入则成画！

雄浑的青色山脉掩藏在飘渺的云雾中，如同一条青色巨龙在腾云驾雾一般，偶尔露出云雾的龙身也是绵延不绝。奇而险的山峰高高的探入云雾，正是青龙的两支龙角，秀美凛然。山峰下则是一条大瀑布，潭水清澈，粼粼成纹，水落之处轰鸣震耳。正是青龙吸水，时而龙吟！

岚风镇，王家。

李无悔和陈夜月正在疯狂“进食”，像是两匹饿狼。

这一天叫醒李无悔的不是窗外的阳光，也不是陈夜月的唠叨，而是腹中的饥饿。

李无悔昨日帮忙将四人的尸身抬回来，让其他人先行，在王曦那里赶忙换了一身衣服，就又追着众人去了。送至四家，看到各自家人痛哭，又在那里安慰了好一阵子。待一切忙完回到王曦家中，天已经漆黑，躺床上就睡下了。

“呼！我吃饱了！这种感觉太舒服了！昨天可饿死我了！”陈夜月把碗一扔，翘着二郎腿惬意的说道。“小李，你怎么样？吃好了没？”

李无悔有些幽怨的看了陈夜月一眼，然后又看向同在桌上吃饭的王曦。“那个……不好意思，麻烦王兄能不能让他们再送一点饭过来？我还没吃饱，呵呵……”

“好……好的！李兄不必客气！不食何以做事？不饱岂能尽欢？”王曦一脸愕然。察觉自己失态，很快的反应过来，胡乱编了一句掩盖过去。

陈夜月在旁边偷笑，也摇头晃脑吟道：“原以群山我最高，一山还有一山高！”

李无悔大窘。上次出这一拳也是这样，李志拉着他回去喝酒，酒桌上他硬是吃了五大碗饭。这次好像比上次还要严重，吃了这么多只是半饱，不得不厚着脸皮再要。

等到饭再被端上来，桌子上已经只有李无悔一个人再吃了，旁边陈夜月在“加油！加油！”的给他打气。

“嗝～”

在将最后一碗饭吃了下去之后，李无悔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心满意足的擦擦嘴。“吃饱的感觉太好了！”

“王兄，可否带我去白离那里看看？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李无悔开口问道。

王曦应了一声，带着李无悔和陈夜月出门，向着白离的家中走去。

白氏医馆。

一进门浓重的药材味就扑面而来，如一堵墙般高的药柜摆在大厅正中，上面写着各种药的名称，每一味药都装在一个小抽屉里。

屋中是简单而又古香古色的的摆设，整洁有序。可以看出主人是一个高雅洁净之人，而某处的一株盆景，一串风铃又显示此人并不失情趣。

更惊奇的是，来此看病的人大多数都是穷苦人家。原本看屋中摆设觉得主人是一个爱干净之人，不过接待的不是衣衫褴褛的乞丐，就是浑身土味的老农，让人觉得有些矛盾。

这就是白离的家。

医馆是白离爷爷白鹊所开，如果穷苦之人来医治，分文不要。如果是财主世家来医治，那就交应该交的费用。一点不多要，一点也不少取。

李无悔三人来到这里，除了王曦之外，剩下二人都有些奇怪。干净大气的大厅中几乎都是老实木讷的贫苦之人，抓了药也不付钱，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李无悔心中暗道：“这才是大家！悬壶济世！救死扶伤！”

“请问白离现在如何？我是他的朋友！”李无悔叫住一位伙计问道。

“你找公子什么事？王公子，他是？”被叫住的伙计一脸狐疑的看着李无悔，转而又看到了王曦，眼睛一亮开口问道。

“他是我和白离的救命恩人！现在来想看看白离伤势如何！”王曦如实回答。

“啊！原来您就是公子的救命恩人！可怜白家！老爷病重，公子丢了手臂。还是要谢谢您，若不是您，说不定那日公子就回不来了！谢谢恩人！”伙计对着李无悔恭敬的一躬到底，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

李无悔动容。白家开这医馆救治贫苦之人而不取分文此等善举，不仅是医治好了他们的伤痛，更感化了他们的心灵。一个伙计尚且如此重情义，更何况被救助之人呢？

李无悔也对着伙计鞠了一躬。他就是这样，别人对他如何，他也如何对别人。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不过这次他本可以安然接受，如果没有他，那日白离他们怕是凶多吉少。回这一礼的原因是，伙计的尊重赢得了他的尊敬。

在伙计的带领下，李无悔三人来到了白离所在的房间，玄青竟然也在这里，不过没见张天素。

“你觉得怎么样？”李无悔先开口问道。

“李兄，我那四个朋友……”白离不答伤势，先问起死去四人。

“都已经安置妥当！你不用再愧疚了！安心养伤！”

得到李无悔肯定的回答白离身体放松了下来，嘴里喃喃着：“那就好！那就好！我的身体无碍！”

“外面那医馆是你爷爷开的吗？”李无悔在来的路上听过王曦简单的介绍。

“是！爷爷这一辈子就喜欢医人，他也做到了，医了一辈子的人！不过到头来，他的病却没人能医。”

“你的爷爷很伟大！我的爷爷也是，我能看下老爷子吗？不知道他是什么症状？”李无悔想到了爷爷李志，两个人很像，或者说，每个人的爷爷都是这样。

“我带你去看看！他浑身发热，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玄青姐拿水元珠也不能缓解，怕是挺不了多久了！”

白离站起身，领着众人去白鹊的房间。

“我说白兄弟，我刚才在外面看到医馆所接之人皆是贫苦百姓，而且不取分文，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白家是不是很有钱啊？”陈夜月问出了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才不是呢，你不知道不要乱说话好不好！”玄青叱道。

“不懂才要问吗？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明明不知道还要假装知道啊？”陈夜月据理力争。

“你……邪门歪理！反正不是你说的那样！”玄青小嘴一撅，转过头不再看陈夜月。

白离淡然一笑。“陈兄想错了。不取分文是真，家中有钱那倒说不上。开医馆最初所用钱财是我父亲失踪前留下的，之后就是只收富贵豪绅，不取劳苦百姓。有时家里的人会进山去采些药材来换钱，日子还算能过的去吧。”

“那怪不得！不要没钱的人的钱，多收有钱的人的钱，嘿！倒是像是劫富济贫的侠盗了！”

“陈兄又错了！有钱之人也只收本该收取的费用，不敢多要一毫，这是爷爷订的。本来我有提过刚才陈兄所说，但爷爷不同意。而且爷爷医人不管是否作恶，只要来了医馆都算是病人，爷爷常说“医者父母心”！”白离脸上有着一丝无奈，“我觉得爷爷过于古板！恶人不可医！所以我很努力的读书学习，想着有一天不用再做这医人医身之事，这一生可医几人？我要医国医心！医这天下世道！！！”

众人皆无声。

转过一个弯，白离停下脚步，回头对李无悔说了句“到了！”就当先推门而入。

一进门印入眼帘就是躺在床榻上的那个老人，白发苍苍，形体枯槁，露出外面的皮肤赤红无比。此刻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一幅夕阳垂暮的样子。

“爷爷，我是白离！李兄来看看您，他就是我那日说的救命恩人！”白离蹲下轻轻地呼唤道。

老人眼皮跳了跳，慢慢睁开了双眼。眼中尽是慈爱之色，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一丝痛苦之色，仿佛这病是生在别人身上的。

“多谢小友！”白鹊老人慢慢的开口说道，声音沙哑，低沉无力。

“不用客气！白离命中无此劫！您开设医馆救济世人，福泽深厚，家里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多谢小友吉言！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一躺下啊，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不知道他们遇到解决不了病症该怎么办！”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李无悔感慨万分，“您是怎么染上这种病呢？”

“那日我和几个伙计上龙角山附近采药，收获颇丰！更让人高兴的是，我发现了一株火灵芝，就在两座山峰正中。不过那附近却是炎热异常，泛着白色蒸汽。作为医者，看到珍贵药材就和你们修炼者看到绝世宝物一般，正当我想去采下时，却莫名的晕了过去。唉，那株火灵芝，我活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见，若是采下来，不知道能救多少人的命啊！”白鹊老人在谈及那株火灵芝时，低沉的声音都高了几分，然后又哀叹后悔。

李无悔不忍心看老人最后时刻还抱有遗憾。“您就放心吧！我会帮您把那株火灵芝取回来交给白离！就当是为被您救助之人给您报恩！”

“小友你可是说真的？如果那样玄青这孩子可以带着你找到那里，那灵芝她也见过。不过，小友你本不用置身其中。”

“如果能取来，我有个要求，那株灵芝分给我一半。不瞒您说，其实我的身体有些暗疾。”李无悔心里有自己的打算，涉险虽不明智，但是一是这是白鹊老人最后的心愿。二是火灵芝可以说是顶尖的天材地宝，吃了说不定可以让身体有再进步的空间！

“别说一半，全部都可以！药材本就是治病之物。你身体有暗疾，那就是病人，若能取来，就用来治你的病。不过药材并不能乱吃，你最好还是让玄青给你看看，对症下药才能药到病除！”

刚进屋子时白鹊老人看起来神衰体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一般。不过现在精神似有所回升，虽然讲话还是有气无力，不过脸色却有所缓和，赤红之色稍退。和李无悔说了这么多的话，没有断断续续，且词句贯通，说明他现在精神清醒。

白离和玄青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疑惑不解。

在离岚风镇很远的龙角山某地。

一块低洼的盆地，正好处在两座龙角山的正中间，周围郁郁苍苍，而唯独这里光秃秃的。盆地上空笼罩着白色蒸汽，使得下面景物模糊不清，越往盆地中央，温度越高。最中心处，隐约能看到一株火红如血的灵芝，灵芝表面有着火焰一般的纹路。这就是火灵芝！不说其它功效，单是它内部蕴含的庞大精气就足以生死人，肉白骨。

在李无悔进入白鹊老人的房间时，远在盆地附近的一位黑衣中年人突然睁开了双眼，凝重的望着火灵芝方向。

他身材高大，强壮的肌肉将身上衣服撑的紧绷绷的，狂野无匹。他头发散乱，眸光摄人，额头上有着一个淡淡的“王”字。他气度威严，天资自成，尽显王者之气。

“发生了什么？让它如此活跃？”

“我在此修习已四百载，第一次见到此等景象！”

“冥冥之中，似有定数！”

…………

从白鹊老人房屋中出来，李无悔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就算不为这有着一颗仁心的老人，为了自己，他也必须要走一趟。

“玄青姐，那个，等会你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想问你！”

陈夜月一听，忍不住了，拍拍李无悔肩头：“我说小李，你这太不厚道了！你看白离和玄青两人，天造地设的一队！你就算心生暗慕，也不能插队啊，别忘了，你前面还有个张天素呢！”

“你这人，长得倒是挺端正的，怎么心里净想着乱七八糟之事。我和白离是姐弟关系，爷爷早就认我做亲孙女了，至于张天素，他只能算是一个朋友！”玄青弯弯的眉毛一皱，一脸认真。

“听你这意思，小李有机会喽！我这兄弟，虽说人长得是黑了些，但是有一颗侠义心。玄青小姐更是天仙下凡，让日月失光，让百花失彩。谁人见到都会喜欢，表白要趁早啊！”

“玄青姐，我真的是有事找你！这里不方便说，咱们找个单独的地方谈吧！”

“哇！一点就通！”

…………